松下来。”

        可每当那黑色的镜对准我，旁边的助理举起反光板，小孟喊出“好，看这里”然后按下快门的瞬间，“咔嚓”声和随之亮起的闪光灯（虽然已经调得很柔和），还是让我条件反般地浑一僵，后背不自觉地更加绷直，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僵的微笑。

        几次下来，小孟放下相机，走到我面前，并没有不耐烦，而是很耐心地说：“我们慢慢来。这样，你先别镜，就看着窗外，或者低看看杯子，想想开心的事，或者……干脆放空。我来抓拍你自然的状态。”

        “好，现在试试站起来，靠着这张桌子，手很自然地垂在两侧，或者一只手轻轻搭在桌沿。”      小孟的指导总是很简洁，没有太多复杂的术语。

        我依言照，侧靠在实木长桌边，努力想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自然”。但小孟从取景里看了几秒，又抬起：“嗯……感觉还可以更放松一点。这样，你把……稍微往左边一点点，对，重心移到右脚上，左放松，膝盖微曲试试。”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      这个词像一颗小炸弹在我脑海里炸开，带来一片空白的嗡鸣。什么？怎么？这听起来像某种舞蹈或者模特台步里的专业动作，与我此刻笨拙的站立姿态毫无关联，甚至带着一丝我无法理解的、关于展示的暗示。

        “我……我不太会。”      我的声音细若蚊，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我感觉自己像个刚刚被组装起来、程序错乱的机人，连最基本的“自然站立”都需要重新编程。

        小孟显然看出了我的窘迫和无措。她放下相机，走过来，亲自示范了一个非常放松的站姿：微微侧倾，一条作为支撑，另一条自然放松前伸，髋确实有一个极其自然、不夸张的微微送出，整个人的姿态瞬间就有了那种随又不失曲线的美感。

        “你看，就像这样，”      她比划着，“不是刻意扭，就是很自然地，把这边髋稍微送出去一点点，重心转移，就有了姿态，不会像站军姿。”

        我看着她轻松自如的示范，再低看看自己依旧僵如木板的，挫败感油然而生。我尝试着模仿她的动作，但腰、、的协调完全失控，动作看起来古怪又稽，连自己都觉得不忍直视。

        “噗嗤——”      小孟看着我笨拙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善意的笑。“没关系没关系，”      她笑着摆手，走过来轻轻按住我的肩膀，调整角度，“很多第一次拍照的素人都会有这个阶段，不习惯面对镜。那我们不追求这个，就正常站着，你舒服怎么站就怎么站。”

        她放弃了对“姿态”的刻意要求，这让我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轮到拍摄特写，尤其是需要一些面表情的镜时，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小孟希望能捕捉到一些“慵懒中带着一点点小感”或者“若有所思”的神态。我对着黑的镜，努力地想要调动脸上的肌肉——挑眉？眼神放空？微微嘟嘴？我试图像记忆里那些广告或杂志上的模特那样，出某种“有味”的表情。

        结果，小孟从相机后抬起，表情有些古怪，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些：“别、别勉强……你这个表情，有点像……像在瞪人，或者跟谁生气。”      她走过来，翻出手机里存的几张参考图给我看，“你看，不是这种刻意的媚态或者深沉，要更自然的状态，就是你自己发呆、出神时候的样子，可能有点茫然，有点好奇，但很真实。”

        我看着她手机里那些女生或托腮、或远眺、或垂眸的瞬间，那些表情确实自然生动，带着未经雕琢的生命力。可我照着模仿，要么眼神死板，要么嘴角僵，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种“自然”的感觉。仿佛“林涛”的灵魂和“林晚”的面神经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指令无法正确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