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带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着荒谬、悲凉和一丝诡异解脱感的剧痛。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地挪动着脚步，选择了店里最偏僻、光线最昏暗的一个角落位置。拉开实木椅子坐下时，椅面冰凉的感透过单薄的裙料传来，让我本就因为震惊而发冷的心，又是一惊，仿佛这凉意直接钻进了骨里。

        她拿着菜单走过来，步伐轻缓。我将脸埋得更低些，假装专注地看着印制美的菜单，实际上那些花字和咖啡名称在我眼前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块。鼻尖能嗅到她上传来的、极淡的、混合着咖啡醇香和一丝干净皂角的气息——那是记忆中苏晴的味，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同了，少了家居的烟火气，多了些独立的清冽。

        “请问需要点什么？”      她站在桌边，声音温和。

        我深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但视线只敢落在菜单的某一，咙依旧发紧，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要杯……肯尼亚AA。”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肯尼亚AA。这是我们离婚前，周末闲暇时最常一起品尝的豆子。我喜欢它明亮而复杂的果酸，她则总笑话我像在喝某种果汁饮料，不够“咖啡”。但这个选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记忆深自动了出来，仿佛某种肌肉记忆，或者说是……灵魂的惯。

        果然，她正在用一块白色棉布拭咖啡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她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零点几秒，带着一丝更深的好奇和探究。

        “很少遇到女生点这款呢，”她轻声说，语气像是闲聊，又像是某种微妙的确认，“偏酸的口感，很多人不太习惯。”

        她在试探吗？还是只是随口一提？我的心脏狂起来，几乎要撞碎骨。我胡乱地点点，糊地应了一声：“嗯……就，想试试。”      拙劣的借口。

        她没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好的，请稍等。”

        等待的过程，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僵地坐在角落，目光却像不受控制般，偷偷追随着她在吧台后忙碌的影。看她熟练地称豆，磨粉，温壶，闷蒸，注水。每一个动作都畅而专注，带着一种我记忆中不曾有过的、属于“咖啡师苏晴”的笃定和沉静。离婚前，她也喜欢咖啡，但更多是在家里摆弄，是一种闲适的爱好。而现在，这似乎成了她安立命的手艺，甚至……可能是一家店的灵魂。

        当那杯泛着红酒般醇厚光泽、表面泛着一层细腻油脂的肯尼亚AA被端到我面前时，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伸出，稳稳地托住了杯碟的底——这是很久以前，她一遍遍纠正我养成的习惯，她说这样接咖啡才稳当，显得尊重，也不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