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面一样的光。

        我系好了一边，又去系另一边。左手绕到她肩后的时候，我的手臂几乎是环抱着她的姿势。她在我怀里，低着，呼轻轻拂过我的手腕。

        我系完了，但没有立刻退开。

        「可以了吗？」她问。

        「可以了。」

        但我还是没有退开。我低着，看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吊带边缘覆盖的肤。那里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

        「你锁骨上有颗痣。」我说。

        「你才发现？大学的时候就有。」

        「大学的时候我离你从来没那么近过。」

        她抬起。我们的视线在很近的距离内相遇。

        她的嘴微微张开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

        我退回去，继续拍。

        在取景框里，她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有一种微妙的、压着什么东西的感觉——像是在忍着什么。她的因为呼轻微地起伏着，缎面布料在她每一次气的时候绷得更紧一些。

        我让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上镀了一层光。烟粉色的缎面收了阳光的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温的玉石。

        「背对着我，回看镜。」

        她转过，回看我。这个姿势让她的微微往后翘起，睡裙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提了一些，出大更多的肤。

        我蹲下来，从一个更低的角度拍。

        放下相机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大内侧有一片很浅的红印——大概是牛仔的标签压出来的。她今天出门时穿的是牛仔，到了这里才换上的睡裙。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动了一下。她特意穿牛仔来，然后在工作室换上睡裙给我拍。这意味着她出门的时候张宁也在旁边，问她穿牛仔去哪里——她说去拍照片。她知自己在什么，也知这不太好。

        但她还是来了。

        「陈栩。」她忽然开口。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每次都调整我的衣服、整理我的发、碰到我的肤——」她顿了顿，「——你是故意的吗？」

        影棚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是。」我说。

        她听到这个回答后，没有生气，没有惊讶。她只是轻轻咬住了下，然后点了点。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她说。

        我的呼停了一拍。

        她站在窗边的光里，烟粉色的睡裙被阳光照得微微透光，勾勒出她完整的轮廓。她看着我，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但没有犹豫。

        我放下相机。

        「因为那样的话——」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