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那封被翻旧了的信，和信尾那句被默念过无数遍的话：“如果我迟到了……”

        赫尔曼，你让我等你。现在你迟到了，所以这次，换我来找你。

        笔尖落下，Wen      Wenyi，工整得像第一次合时下的针。她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此刻竟稳得出奇。

        ――――――

        阿姆斯特丹盖世太保大楼

        办公室内的百叶窗半拉下来，橡木办公桌上，那杯蓝山咖啡早已冷透，杯沿还留着一圈淡淡的印。

        君舍的指尖在桌面上着莫尔斯码的舞步，SOS，救救我。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面前摊开的，是施莱塔太太，或者说代号“绣球花”的口供。三页纸，密密麻麻，但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他漫不经心翻了一页，手指动作没停。SOS，谁来救救我，从这滩名叫无聊的泥沼里？

        三个目标，两尸，一个活口。

        第一个是在王子运河捞上来的。盯梢的菜鸟只是了眼睛，再睁眼时，水面只剩一圈涟漪。第二个差点就逃到了瑞典，鹿特丹码的追捕让他折了三个人手。在仓库找到她时，血已经快干了，可那女人居然在笑，“你们抓不到她的。”这是她最后的挑衅。

        第三个便是这位家太太。五十多岁，手上有常年家务留下的茧，被带进来时很镇定，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像是来赶赴茶会。

        君舍亲自上阵。七十二小时不让她合眼，审讯官轮番上阵如同走灯。第三天凌晨，他让人把她女儿带进来，在莱顿大学读文学，见到她那一刻，老妇人的手终于抽搐了一下。

        “你女儿长得很像你。”君舍隐在阴影里，声音温柔得像在讨论新烤的苹果派有多甜。

        在女孩高的啜泣声里，老妇人的嘴巴松动了。

        “送她去瑞士，我全说。”

        君舍轻轻挥了挥手，女儿被带出去，老妇人闭眼沉进椅背里，像是终于可以解脱了。

        接下来的审讯很顺利，她几乎什么都说了。下线的名单，藏匿点的地址，除了“风车”的真实份。

        “上线代号‘风车’，单线联系。”

        “每月第三个星期三交接情报。”

        “从未见过面，用死信箱。”

        “他说…可能会要出趟远门。”

        典型的情报网结构：下线不知上线份，干净，稳妥，也最让人无从下手。

        “风车”很谨慎。君舍啪地一声合上记录本，子向后靠去，审讯椅反复拖动时的吱呀声，现在都还在耳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