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死，他需要她。这几天，这念如同钉子似的一下下敲在她心里。

        俞琬不清楚这是不是不敢面对现实才生出来的执念，也许她真到了那的时候，才会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但她知一件事，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等着命运来掷骰子，她会恨自己一辈子。

        郊外的风实在太大了，生生把眼睛出泪花来，她只能用手背胡乱着。

        约翰垂下视线，寒风里，女孩瘦弱的肩膀哭得一颤一颤，她的眼泪是的，可眼底藏着的东西，是的。

        得像长官临行前在灯下看地图时，眼里燃着的那光。“她不会老实的。”

        他们骨子里都是认定了什么，就一定要到。

        夜风呼啸着掠过麦茬地，卷得女孩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我需要跟着。”约翰终于开口。

        女孩眼睛蓦的睁大了，“你……你同意了？”

        “没有。”约翰转走向汽车。“我只是在执行指挥官的另一条命令。”

        回时，男人脸上那从眉骨划下来的疤，竟比平时淡了几分，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他此刻的表情，比往常要松弛了那么一线。

        “‘如果她非要什么……确保她安全。’”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那片红光动的天空。

        而且，他确信长官还活着。不是基于情报，只是战场淬炼出的直觉，就像有的老兵能一眼就预判炮弹落点那样。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拉开车门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俞琬愣了一瞬，泪痕还挂在脸上，被风得冰凉，但嘴角已往上扬起来。带着眼泪的笑，在月光下，像一朵沾了夜的小栀子花。

        ――――

        维尔纳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当场暴走，他噌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大概也没想到约翰会真的答应。

        男人指着依旧面无表情的约翰，手指在半空顿了顿，像是要骂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重重放下。

        “你们克莱恩家的人都是疯子！行，我服了。”他咬牙切齿。

        但下一秒，他却猛然拉开抽屉，抽出一张表格，啪地拍在桌上。

        “但你要想清楚，“维尔纳重新坐下，声音沉了沉，“一旦签了这张表，就没有回路了，路上可能被炸死，到了前线可能被俘虏，甚至更糟――”

        他盯着她。“这些，你都清楚吗？”

        女孩重重点点。

        “还有，”维尔纳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接下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如果你去了，我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