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可你在前线打仗，我在后面干等，对我来说，那样才是最危险。”

        男人的眉峰微微一动。

        “什么意思？”

        “就是……我每天在这里，什么都不知，只能看报纸，听广播，猜你在哪里，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她哽了一下，把那个可怕的可能咽回去，“那种感觉，比在医院帮忙累多了。”而且…我说不定会疯掉的。

        这念沉甸甸坠着，她声音更哑了：“至少….我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我怕……怕自己什么都不了。”

        她了鼻子，“就像现在这样。”

        克莱恩垂眸凝视着她柔的发旋，久久没说话。

        她说她害怕。不是怕血，不是怕苦，是怕自己无能为力。

        他的女人，从来就不是柏林那些沙龙里养的金丝雀，她更像是他在东线战场上见过的那种极地雪绒花，花薄得透明，脆弱不堪，却能在冻土未消的早春开冰雪，只要有一线阳光就能绽放，洁白得晃眼。

        在巴黎，她能一个人开诊所，在医疗列车上她能理重伤员，在布勒克村她还能给村民看病。

        我凭什么把她关起来？

        可医院….一想到那些可能就让他皱眉，男人闭了闭眼：“不行。”

        声音又冷又，没得商量。

        女孩的眼睛睁大了些，眉蹙起来，像被这两个字到似的，从他上挣下来，直直看着他。

        “那我就去前线，去阿纳姆，去你守的那座桥附近，那里的野战医院肯定更缺人！”

        的不行就来的，她在赌，赌他最听不得什么，先把最过分的要求提出来，看看他能不能松口，退上一步。

        克莱恩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你疯了？”他霍然站起，高大的影在她面前像一座山，“前线是什么地方？炮弹不长眼，轰炸机随时往下扔东西，你知不知那有多要命？”

        “我知。”女孩声音不自觉高了些，“所以我才要去，因为你在那里，如果我只能在安全的地方等你，而你每天在危险的地方，那我宁愿和你一起危险。”

        快说不行啊，她心如鼓，快说…快说“去红十字会还可以商量”….

        此刻，克莱恩的眼底暗翻涌，像在急速权衡着什么，又像被她那句“宁愿和你一起危险”给狠狠噎住了。

        她要去前线，为了我。

        一难以言喻的窜上心口去，只这么想着，嘴角就不受控地扬了扬，却又迅速绷紧了。

        该死的，他的女人胆子什么时候这么了？

        不行，想都别想，阿纳姆会是下一个绞肉机，他自己都未必能全乎着回来，怎么能让她去？

        可是如果断然拒绝，就必须给她另一个选项，否则她真可能偷偷溜过去。

        她得出来，她能从沦陷的巴黎逃出来，能伪造证件混上医疗列车――天知她还有什么不能的？

        而此刻，心里天人交战的也不止克莱恩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