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带任何转圜的余地。

        果然，克莱恩的绷紧了。

        窗外雨声渐大，雨点劈劈啪啪敲打着玻璃窗。

        他怎么会不记得，巴黎官邸里，她好多次在睡梦里发抖，嗫嚅着“血……好多血……”，非得他用力搂进怀里，一遍遍抚过她脊背，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没事，才渐渐安静下来。她怕血，她怕那些东西。

        “我想去医院帮忙。”

        她好香，干净柔的玫瑰香里，又掺了一丝苹果的甜，丝丝缕缕，无孔不入，该死的好闻。

        正思忖间，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她微微垂眸，声音更了些：“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学医，因为每次治好一个人，看见他们笑着离开……我就觉得，我的事是有意义的。”

        她在用苦肉计，用她那双泪汪汪的小鹿眼睛，他当然看出来了，但该死的，他还是心了。

        女孩心发起紧来。

        “不止是在糟。截肢，烧伤，惨叫……你会噩梦。”

        “不按了不按了！”

        “文。”他双手扶住她肩膀，拉开些距离，方才眼底的戏谑瞬时褪去了大半。“你知现在的医院是什么样的吗？”

        “我知你是怕我有危险，”她的声音闷在他前，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

        说到底，他还是怕她受伤害。

        “所以让我去帮忙。”她仰看他，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我可以在后方――”

        那泪，得男人的手指蜷起来，又缓缓舒展开，拇指轻柔拭去她脸上泪痕。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旧冷如铁，唯有眼底一丝波动闪过去。

        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把肩带拉好，却被他抢先一步，指节却故意似的，慢条斯理蹭过她细腻的肤。

        “后方也不安全。”他眉紧锁，炮弹、冷枪……哪一样都不会因为车上有红十字就绕走。

        俞琬偷偷抬眼，瞥见他眼底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细。看上去，像是有那么点效果了？

        两个人都在气。

        那汪晶莹落到男人眼里，让他口倏地一下扯痛，语气不自觉柔下来：“乖，文，我需要知你是安全的。”

        “说吧。”克莱恩压下冲动，声音发哑，那碗甜汤，加上这套“特殊服务”，“想要什么？”

        酝酿了几秒，话语轻而快地出畔去，说完，她便屏住了呼，等待预料中的惊雷降临。

        得谈正事了，他知，但那几步路里，脑子里竟还在想着刚才她那一下，而这战术考量尚未成型，就被更原始的冲动取代了。

        “我是医生，我在巴黎的诊所……你也见过的。发烧的，骨折的，生孩子的，有时候忙到半夜，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可是我想帮你……”她声音染上哭腔，细弱却执拗。

        “还按不按了？”男人语气里带着得逞笑意，动作却没停，变本加厉地在她腰间画着圈。那双手能轻易拧断敌人的脖子，此刻却用在这样幼稚的把戏上。

        克莱恩的手指骤然顿住，眼神暗了暗。

        这感让女孩本能地瑟缩，却又忍不住更贴近他的膛，她索找了舒服的姿势，指尖玩着他的风纪扣。

        “我知会很糟……”她攥紧了小手，试图稳住声音。

        此时，女孩肩带还半挂着，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眼睛漉漉的，像林间懵懂的小鹿。

        他把她稳稳抱起来，几步走向角落的沙发。

        女孩笑得脱力，倒在他怀里，只能一边躲一边讨饶，“――”

        她胡乱抹了把脸，漉漉的睫黏在一起，整个人缩回他怀里去。

        “可是――”

        她知她说的对，约翰亲口和她说过那位红十字女医生是如何在瞬息间失去生命的，可是……她难要因为怯懦，就缩在家什么都不吗？

        女孩咬着，眼里的水汽越聚越多，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这些都是心里话，那种成就感，让她觉得自己在这残酷的世里是被需要的，而被需要的喜悦，足以抵消那些疲惫。

        还在着心理建设的女孩，显然没想到男主那么单刀直入，一时竟忘了该怎么答。

        玩闹间，她细细的肩带落一边，出一截瓷白的肩膀，在昏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泪都块出来了，慌忙用手去挡，却本抵不过他灵活的手指攻势。

        话音未落，一颗泪珠终于坠落，啪地砸在他青微凸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