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学字的邀约,在她习惯的
促下也成了一种单方面维系的事。捱沸起满心的酸苦,她迟迟地、低低地问:“那今日,还继续么?”
她也许想加一句:或许我过几日便要走了。以一种逃避,去刻意换她挽留。只是她又怎么能确定,靖川会再一度留她,而非拗不过她一再的请求,准了她走?过去那些要求陪伴的话,说出口时,她大概并未真动过严肃的心思。如演戏剧、讲话本,喝彩与期许下,顺势脱口罢了。
靖川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写得不好,昨天练过。再说吧。”
“你不愿自己握笔。”卿芷轻声
,“每每要写,好像是笔杆发
,手抖了几滴墨......是不喜欢这支笔么?”
鼻尖一凉。靖川靠过来,指尖轻点后收回, 笑
说:“观察好细。我只是觉着自己在你面前,自惭形秽。”
自惭形秽。
以靖川的
份讲出这句话,实在太空泛、太不切实际。
卿芷
:“你既然喜欢化蝶的故事,想必也晓得蝴蝶在成为蝴蝶前,不过是丑陋的
虫,要挣了茧子才能展翼。所有事情,都是这样一个过程,不必为最初的稚
而沮丧。”
靖川却眨了眨眼:“好有
理,是了,所有人最初都丑。”
卿芷被她呛一下。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少女的思绪却似飘开了一瞬。
“说来,我还没见过蝴蝶。”
日日讲述的化蝶,也不过是文字排列而出,从过去由另一个人在温
氤氲的夜里,轻声念出的睡前故事。
手忽然被卿芷轻轻握住。女人平静的眼睛,泛起点点波澜。她又在其中看见——属于年长者的,爱怜又忧虑、说不尽的温柔,仿佛这般,能让人相信这目光之下作出的所有承诺。
“中原有蝴蝶。”卿芷认真
,“眼下已到寒冬,再过几月便春
花开,不仅有蝴蝶,还有杜鹃。停在画舫船尖、树梢之中,很漂亮。尤其江南水善,
得更快。”
“你若愿意,我带你去看。”
靖川怔愣住。信誓旦旦,诚恳至极,好一桩邀约。她到底是什么都没有想,还是想尽了所有,确保她能带她去,决绝到毫无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