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雅抱住靖川脖颈，告状：“你昨夜折腾圣女大人，前些天还改她喜欢的故事的结局，存心不给人幸福......”

        卿芷固然好。

        她声音轻下来，“在最爱的时候死了，比日渐消磨、无奈分离更好。我不讲给托雅，只是因为她单纯愿陪我边，一生一世。所以她不会喜欢，我便改了。就像一世一双人，情愿以死了结，也不放任往后变节。你们中原人——你，难能否认，自己不向往这样极致的忠贞？”

        但还没好到她要主动去要她。

        “杀了。”靖川眯眼，“人死事消，不解恨，便折磨致死，叫那人跪下来，磕得额血肉模糊，再予些希望，最后于以为自己终于苟活下来时，再夺命。”

        “你如何护？若谁趁你不在，欺负她，她便总会意识到有不顺遂的地方。”

        落花水，原来可以用于形容爱。爱对于靖川，就是她眼中不变的落花水，不断地、不断地更替。她们昨天到底还是有了肌肤之亲，这对靖川而言，又算什么？

        女孩不情不愿走了。

        卿芷说：“悲欢离合，阴晴圆缺，诸多世事，古难全。若一直给她粉饰完满的世界，该如何应对本来的生命无常？”

        “全杀了。”靖川耸肩。

        靖川意外地看一眼卿芷：“你居然给小孩讲那种结局。”

        一个故事结局的争辩，未想引她说出这种话。卿芷沉默片刻，靖川便不给她接话机会，笑：“对了，你不必把昨夜之事放心上。是我犯了疾，要你帮我。把它当一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吧。”

        所有的话，无论她想没想到的，尽被靖川说完。卿芷无言可讲，一时意识到自己与她的联系并不多，

        卿芷望定她。这双眼睛，漂亮的眼睛，说这什么话时，宛若都不把其真正放在心里。泪，不过是难自禁，却非情难自禁。她会好多好多眼泪，可到底哪滴眼泪是真心的，还是全都不过水中月，不过是幻象？

        沉默的空气里，靖川察觉到她心绪晦明，抱着托雅亲了亲她的脸，温柔：“你先去妈妈那边。”

        显然她知化蝶真正的结局。

        靖川轻佻地哼笑，：“阿卿真是天生的好塾师，无时无刻不教我。难在哪儿？”

        她当然不知“折腾”是什么折腾，只晓得圣女大人每回起得这般迟，多数是因夜里辛苦。在桑黎那也是，偶尔来拜访的贵族、将军，抑或别的什么人，也会如此。她喜欢桑黎，喜欢同族的人们，却对这位仙君没有好印象。西域人，就如中原人，在自己的地盘，通常也不乐见不请自来的宾客。

        忠贞......

        卿芷心上一冷。不过靖川所说，对于玩弄控权术之人不过，她纵有些惊讶于字句间扑面的腥气，也能理解她作为圣女，尤其还是西域这暗涌动之地的圣女，不会单纯在这些地方。

        “再多爱恨、再多仇怨，人一死，万事皆空。不谈别的，哪怕是你们所说的化蝶的故事里，二位黄泉路遇，不是将爱定在那一刻，定在最烈、最悲怆、最漂亮的时候？不是也有人觉得，这是个打破了命运的好结局？阿卿，我其实喜欢这个结局。”

        “要真正护住什么人，很难。”开口，却转了话题。满心疑惑，习惯地压了下去。

        “总有些事，不是杀一个人能解决。”

        “那便让这个世界不破碎就好了。”靖川随意地笑，全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护不住，是本事不足，怎怪起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