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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等她

卷二  ・  等她

        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学两个月了,许棠和许悠站在屋门口,正准备去上学。

        冷风裹挟着凉意从一楼敞着的铁门灌进来,顺着kutui往骨toufeng里钻。

        这可真折磨人。

        许棠这么想着,一转shen,看见许悠已经站在半层楼下的拐角了。

        他背着他那个蓝布书包,左边的塑料带子断了一半,随着他下楼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在墙bi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许悠。”许棠叫住他。

        许悠停下脚,扶着落了灰的铁栏杆回tou。楼dao口漏进来的晨光微微发青,照在他还没睡醒的脸上。

        “今天下午有排练,放学别在门口等我了。”

        许棠确定锁好了门,走下去两步。

        “元旦汇演,合唱队要留四十分钟,今天接不了你。”

        许悠眨了眨眼,散落的刘海垂在眉mao上,带着一丝阴翳,让人看不清神情。

        他仰起脸:“那我等你。”

        “不用等。冬天的白天很短,排完出来天都黑了。”

        “那我等你。”

        他还是这句,声音闷在棉衣领子里,像块搬不动的石tou。

        许棠叹了口气,单膝支在下一级台阶上,弯腰把那截拖地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在卡扣底下重新挽了个死结。

        她顺手摸了摸他的脖颈,把挂在mao线绳上的家门钥匙sai进他mao衣里tou,免得跑起来打着下巴。

        “自己拿钥匙开门。先把生字抄了,姐排完就ma上回来。”

        她拍了拍他的肩。

        “听见没?”

        许悠低tou看了看xiong口鼓起的一小块,这才点点tou,说知dao了。

        今天的许棠tou一回在放学铃响后没有往外冲。

        往常四点半的铃声一落,她总是第一个把课本往桌肚里一sai,抓起书包就往小学bu跑。

        她坐在座位上,听着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一点点退下去,心里有种陌生的空落。

        “棠棠,你倒是快点呀!”

        沈星文在教室后门探进半个shen子,围着一条鹅黄色的mao线围巾,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合唱队是沈星文拉她进去的。

        她跟许棠同桌了半学期,只不过许棠是一个很怕生的人,什么活动都不参加。

        这不前两天学校组织元旦汇演报名,沈星文脑子一转,报节目时ying把她的名字也写上了,事后还笑嘻嘻的和许棠说起这件事。

        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dao理?

        再加上许棠也从来没拒绝过老师的请求,索xing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音乐教室在办公楼后tou的平房里,平日很少开门,nuan气片烧得半死不活,摸上去微微发tang。

        二十来个人挤在里tou,呼出的热气倒把窗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

        音乐老师独自坐在掉漆的脚踏风琴前tou,每踩一下踏板,风箱就发出呼哧呼哧的chuan气声。

        他们要唱的是一首老歌,叫《让我们dang起双桨》。

        这些人被分成两排,沈星文就挨在许棠左手边,唱到高音的地方,别人都在收着嗓子找调,就沈星文的声音尖尖地冒出来。

        老师听到不和谐音,停下风琴往后排看,沈星文立刻抿紧嘴,等人转过去,她又拿手肘轻轻撞一下许棠,冲她挤了挤眼。

        许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唱着唱着,她的目光hua过玻璃窗上挂着的水珠,望见外tou紫灰色的天,心里忽然算起时间来。

        这会儿已经五点五十了,小学bu早就散学了,不知dao许悠有没有安全到家?

        第二遍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沈星文悄悄往她手心里sai了一颗话梅糖。

        酸甜的味儿在she2尖化开,把那点惦记压了下去。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唱到最后嗓子眼发干,老师才欣wei地笑了笑。

        “大家表现不错,今天就到这里啦,我们下次见哦。”

        散了以后,每个人都在老师那儿领了两块钱的排练补助。

        崭新的两块钱纸币折成小方块,许棠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把它揣进棉袄的小口袋里。

        沈星文挽着她往校门口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汇演那天要穿白衬衫、系红领巾,还问许棠有没有黑pi鞋。

        一直走到十字路口的副食店前,两个人才分开。

        “我还有点事,你先一个人回去吧。”沈星文朝许棠挥了挥手。

        许棠shen上背着自己的书包,这一次不用再迁就另一个人的步子,也不用听耳边没完没了的说话声。

        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步一步,走得比以往都轻快。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许悠正坐在小板凳上写字,屋里开着全bu的灯,连廊灯都亮着。

        许棠一开始还是有点担心,见他平安回来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让他自己回家也没什么难的嘛,她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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