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 小本子
下午放学回家,许棠刚爬上楼梯口,就闻见一gunong1得发腻的焦甜味。
她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掏出钥匙拧开锁。
门像是被什么东西ding住了,她用力一推,屋里“咚”的一声闷响,有板凳倒在了地上。
再推开一daofeng,许悠从门feng里探出半张脸,小脸涨得通红,鼻尖和脑门上全是汗,哑着嗓子叫了声:“姐姐。”
许棠一把推开门挤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厨房里的惨状。
灶台上糊着厚厚一层糖水,玻璃糖罐歪倒在案板边,铁pi盖子gun到了水池底下。地上还淌着一摊danye,里tou混着踩碎的dan壳。
炉子的风门被tong得大开,火苗蹿得老高,铁锅在火上咕嘟咕嘟直冒大泡。
她冲过去一看,白粥都快变黑粥了。
锅沿结了一圈干ying的粥pi,溢出来的糖粥顺着锅帮往下淌,滴进火口里,“滋啦”一声冒起一gu白烟,焦糊味压都压不住。
许棠张了张嘴,气得想骂人,可看着弟弟那副灰tou土脸的模样,气话卡在嗓子眼没骂出来。
她赶紧用火钩把炉门关小,拿火钳压上一块新煤,再用shi抹布裹着把手,把guntang的铁锅端下来,重重墩在案板上。
灶台上的糖稀已经半凝住了,ca起来粘手,她胡乱抹了两把,索xing把抹布撂在一边。
许悠一直低着tou站在她shen后,两只手藏在屁gu后tou。
“手伸出来。”许棠冷着脸说。
他往后缩了缩肩膀。许棠一把将他拽过来,把他的右手从背后拉出来。只见食指和中指之间鼓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泡,亮晶晶的,旁边还有个小泡已经蹭破了pi,lou出底下nen红的肉。
“怎么弄的?”
他下巴抵着xiong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端锅tang的。”
“我早上出门怎么跟你说的?”
他的下巴在衣襟上蹭了蹭,xi了下鼻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许棠扬起巴掌,举到半空,目光落到那块破了pi的红肉上,手又慢慢放了下来。
“你折腾这个干什么?”
“给姐姐补shen子。早上剩的粥,我想热一热。”
许棠拿起锅里的铁勺chui了chui,舀了一点汤尝。一口下去,甜得she2gen发麻,还裹着gu没煮熟的dan腥气。
她把勺子递到许悠嘴边:“你尝尝,放了多少糖?”
许悠抿了一小口,眨巴眨巴眼:“本子上写着,姐姐爱吃甜的。”
许棠手里的勺子往锅沿上一磕,发出一声脆响:“什么本子?拿出来我看看。”
他心虚地把左手往shen后藏得更深了:“不给。”
许棠不语,只是弯腰把地上的碎dan壳捡进簸箕,转shen打了一盆温水,把他的右手按进水里。
掌心里的糖渍化开,水变得黏糊糊的。
她打上fei皂一点点搓洗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那个破了pi的水泡,许悠胳膊猛地往上一抽,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忍着点。”
正洗着,院子里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许棠――”
尾音拖得老长,一路从院子中央传到二楼窗hu底下。
许棠走到窗边往下望,同班的沈星文仰着脖子站在院子里,一只手拢在嘴边,另一只手腕上缠着一卷花pijin。
“tiaopijin!三缺一,就等你了!”沈星文冲她直招手。
“不去,家里有事。”许棠大喊dao。
她刚缩回脑袋,楼dao里就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一层一层跑上来,在她家门口停住。
门虚掩着,沈星文探进半个脑袋,鼻子先使劲嗅了嗅:“许棠,你家熬糖稀呢?”
“熬粥。”
“粥里放这么多糖?”沈星文好奇地溜达到厨房门口,探tou往锅里瞧了一眼,“妈呀,这是粥啊?”
“他干的好事。”
沈星文回过tou,看见许棠正把许悠的手从水盆里提起来,拿干mao巾仔细裹上。
她倚着门框看了一会儿,问:“许棠,你妈还没从外婆家回来啊?你以后是不是得天天在家看你弟?”
“过两天就回来了。今天真不去,你找别人吧。”
“要不我先帮你把锅刷了?”
“不用。”
沈星文顿了顿,低tou把手里的pijin往手腕上一圈一圈绕紧:“那我真走了啊。明天呢?”
“明天看情况。”
房门重新合上,脚步声一级一级往四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