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寫雙生。」律師說,「姊妹共接,誰也不許賣,誰也不許分。」
語霜笑出聲,浴巾從膝
到腰。
「共接就是共所有。」她說,「姊,妳連店裡一件衫都不能帶走。」
語晴沒回她,只把手放到我大
上,指甲陷進
。
「擱一條。」律師翻最後几頁,「若雙生皆孕,產房開兩間,那筆錢分擱一半給未生的。」
我抬頭。天花板那顆燈淡得像水漬,我盯著它,算盤打到最后。
「分一半。」我講,「未生的也拿錢。」
「未生的也拿,且住擱間。」律師說,「這是阿公寫的。」
我把這句在腦裡翻來覆去:未生的也拿錢,意味著不孕也是籌碼。
「紙何時簽。」我問。
「阿母點頭就簽。」律師把紙夾推到我面前,「你先簽,你是女婿。」
我手擱在紙上,紙邊割指頭,涼得像語晴的指尖。
「我簽。」我說,「可我要加一條。」
律師停住,公事包的拉鏈還開著。
「女婿的姓。」我講,「孩子落地姓蔡,改姓那日,女婿有簽名權。」
姊妹倆同時回頭看我,兩張臉同,連眉梢挑的角度都同。
語霜先笑,笑到
顫,浴巾完全
到腰下。
「姊夫。」她說,「妳連紙都要搞。」
語晴把紙拉過去,指尖在女婿那欄劃。
「妳簽。」她說,「我姊妹也簽。可產房的門鑰匙,妳今晚先討。」
門外傳來電梯聲,阿母的腳步熟得像走自家樓梯。
律師把紙收進公事包,站起來扣好。
「蔡太太上來。」他說,「簽名當場。」
阿母推門進來,圍裙還繫著,手裡拎著一串鎖匙,鎖匙上掛著淡粉的牌。
「產房的鑰匙。」她把鎖匙擲在桌面,鎖匙與木桌撞出一聲脆響,「誰懷著誰拿。」
我盯著那串鎖匙,淡粉的牌在燈下晃,算盤從那聲脆響就開始打。
「阿母。」我講,「我簽了紙,產房算咱的。」
「產房算懷著的那個。」阿母坐下來,
包壓在膝上,「紙上寫清楚。」
語霜伸手把鎖匙拿起來,掛在自己頸上,鎖匙貼進
溝。
「我拿。」她說,「我姨媽擱沒來。」
語晴的手從桌下按住她妹的膝,指甲陷進布。
「我也擱沒來。」語晴說,眼睛望著阿母,「阿母,妳分得清嗎。」
阿母沒答,只把紙推到桌面中央,筆擲在紙邊。
「先簽。」她說,「肚子的事下個月看。」
我拿筆,筆尖在女婿那欄落下去,紙纖維
墨,暈開一小團。
語晴接著簽,她的字小,筆劃
,簽完把筆擲回桌面。
語霜最後簽,簽時她握筆的手壓在我大
上,掌心熱得反常。
「簽完了。」律師收紙,「下個月驗,驗到誰算誰。」
他提公事包出去,門帶上,鎖
咔噠咬住。
屋裡只剩咱與冷氣的低鳴,淡粉的鎖匙在語霜頸上晃。
阿母站起來解圍裙,動作像在繫一份契約的結。
「柏軒。」她說,「你今晚陪妳姊妹回透天厝,明日店開門。」
她走時圍裙
過我手臂,皂角的味
壓著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