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的作文期末得了优,老师当范文念了第二遍,这回念之前跟全班说了句:"这篇作文,往后中考高考不许套写,套写零分。"娃回家学给李建国听,末了加一句:"老师说的,咱家的立意,别人学不来。"
(番外完 ・ 全书完)
床"吱嘎"了一声,又"吱嘎"了一声。外屋的娃砸吧砸吧嘴,没醒。
王秀兰"腾"地红了,四十年了,说这种话她还是红。她把灯捻子一拧:"窑主,门闩着。"
"那为啥我们村的人都笑?"
院门口,槐树叶子哗啦哗啦地响,响得跟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一个调。
娃似懂非懂,"哦"了一声,真就睡了。班车"突突突"地过柿子树――树挪到县城了,村里坑还在――娃睡熟了,嘴角还挂着笑。春艳靠在车窗上,晒着太阳,也眯了眼。车过县中地界,她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瞅,屏幕上
出一条消息,她嘴角弯了弯,没回,把手机扣回兜里,接着晒她的太阳。
"你哥就是你哥。"春艳把娃的脑袋按回去,"睡觉。"
"少写你。"李建国把本子搁下,"这个家要是没你,这作文
一页就写不下去。"
春艳翻成背后位,两条
盘上他腰,回
瞅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轻些,深些。"
李建国"腾"地红了,掐着那把细腰,抽得又深又慢,抽得她哭叫全闷在
咙里。
完俩人搂着出汗,炕"吱嘎"了一声,歇了。
李建国接过来,
上老花镜,也看了三遍。看完他把眼镜摘了,就着灯瞅媳妇,半天,说了句:"写得中。就是少写了一样。"
外屋,娃砸吧砸吧嘴,没醒。
第二天,娃的作文本发下来,老师批了俩字,红笔的,写得很大:
春艳想了想,说得又平又快:"因为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们眼气。"
――这个家的火,从来就没灭过。
作文的照片在家长群里传了三天,传着传着传出了县城――春艳的表姐在柳湾,看见了就转给村里人,村里人蹲在墙
底下传看,传到老汉们手里。老汉们咂着嘴念,念完那句"我妈靠在我肩膀上,说了一句梦话",一墙
的人全笑了,笑得直拍大
。村东
的老光棍眯着眼说:"李家那小子,随他姥爷。当年李建国在集市上扛面粉,他媳妇在后
喊,他走得比谁都快――三十年了,这家的种,改不了。"
娃举着本子满院跑:"姥爷!老师批的!属实!"
属实。
――这个家的账,从来就没对过。
礼拜六,春艳带娃坐班车去县中看春龙,车上娃靠着春艳肩膀,忽然仰脸问:"妈,我哥到底是谁?"
夜里,堂屋,王秀兰把娃的作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娃拿回来给姥爷挣了个"优",她先瞅的是那俩红字:属实。她看了半天,递给李建国:"你给评评。"
"少写啥?"
李建国扛着面粉从集市回来,听见了,站住,瞅了半天,把面粉换了个肩,脸红,走得比谁都快。春艳在院里晾衣裳,冲他背影喊:"李建国!你等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