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几乎要瞎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视线模糊一片。她眯着眼睛，贪婪地呼着外面的空气――没有尸臭，没有霉味，没有的腥膻味，只有秋天的风和桂花的香气，还有远飘来的血腥味。

        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然后双一，跪在了地上。她把刘子业放在地上，自己也趴了下去，双手撑着地面，开始剧烈地呕吐。

        不是胃里有什么东西――胃里早就空了，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但她停不下来，胃袋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一阵一阵地痉挛，把能吐的东西全吐出来了，最后只能干呕，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那味还在她鼻子里。碧桃尸的腐臭味，混着蛆虫爬动的腥气，混着赵虎上的汗臭和蒜味，混着她自己里被灌进去的的腥膻味――这些味已经渗进了她的肤，渗进了她的发，渗进了她的骨里。她闻了自己十几天，已经闻不出来了，但她的记得。她的在疯狂地排斥这些味，用呕吐来清洗自己。

        刘子业也趴在她旁边吐。他吐得更厉害，小小的子蜷成一团，哇哇地往外吐酸水，吐到最后连酸水都没有了，只能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姐姐……”他一边吐一边哭，声音细细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我上好臭……我是不是也烂了……我是不是也要像碧桃一样……”

        “不会的。”刘楚玉把他搂进怀里，用袖子掉他脸上的眼泪和呕吐物，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不会烂，姐姐也不会烂。我们出来了，我们活下来了。那些味洗一洗就没了，洗一洗就没了。”

        她抱着刘子业，跪在秋天的阳光里，跪在满地的落叶和血迹中间，跪在那座埋葬了碧桃和十几天噩梦的冷门前。远是墙，是硝烟，是来来往往的士兵，是父王大军破城后的喧嚣。但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抱着弟弟，跪在那里，浑发抖。

        风过来，动了她脏污不堪的发，动了她破烂的裙衫。她低看了看自己――裙衫上全是污渍，有赵虎的干涸后留下的白斑，有她自己的血，有地砖上的污垢，还有碧桃尸腐烂后渗出来的尸水。她的手腕上还留着被赵虎攥出来的青紫指印，锁骨上全是被他啃咬留下的牙印，大内侧的肤被磨破了，结了痂，又被磨破，再结痂，层层叠叠的伤疤像一幅丑陋的地图。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刘子业的发里。

        活下来了。不怎样，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