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gong
伽和帝中gong皇后,姓沈,讳婉卿,乃当朝太师沈彧之女。
沈氏与帝同庚,少时尝为青梅竹ma。彼时帝尚为太子,沈氏常入gong伴读,两小无猜,先太后甚喜之,遂赐婚。及帝登基,立为后,至今十载。
沈后生得一副好相貌——眉若远山han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ting秀,chun不点而朱。平日里一袭素色深衣,发挽高髻,步摇垂珠,行止间端庄从容,望之如画中神仙妃子。
然十载婚姻,竟无一子。
太医诊过无数,皆言“娘娘凤ti康健,然……”然什么,无人敢说。只沈后自己知dao——帝来她gong中之日,一月不过二三,来矣亦只坐坐,说几句家常,便起shen去。
榻上之事,一年不过三五回。
回回如例行公事。
这一日,沈后来昭阳殿请安。
说是请安,实则是想看看那位新封之“鲡姬”。自半月前狐入禁苑,消息传开,满gong上下议论纷纷,她却始终未曾一见。
今日总算见着了。
绛雪正坐窗边,对一盘棋子发呆。见沈后入,她抬首,眨了眨眼,问:“汝何人?”
沈后微怔,旋即笑dao:“本gong乃中gong皇后,妹妹唤我沈姐姐便是。”
绛雪“哦”了一声,又低tou看棋子。
沈后立着,等了一会儿,不见她起shen行礼,亦不见她让座。心中微恼,面上却不显,只自寻座坐下,柔声dao:“妹妹入gong半月,可还习惯?”
绛雪tou亦不抬:“习惯。”
沈后又问:“饮食可还合口?”
绛雪:“合口。”
沈后:“妹妹若有所缺,只guan来寻本gong。”
绛雪终于抬首,看她一眼,问:“汝能给我何?”
沈后噎住。
绛雪想了想,又问:“汝能给我金银珠宝乎?”
沈后勉强笑dao:“妹妹若想要,本gong那里倒有几件——”
绛雪打断她:“汝能给我酥酪乎?”
沈后:“……酥酪?”
绛雪点tou:“御膳房张公公所zuo酥酪。陛下云,唯彼chu1有。汝chu1有乎?”
沈后深xi一口气,仍笑dao:“本gongchu1无酥酪,然有别样点心——”
绛雪又低tou去,不复理她。
沈后脸上笑僵了一瞬,旋即复常。她起shen,柔声dao:“妹妹忙,本gong先告退。”
绛雪tou亦不抬,只“嗯”一声。
沈后转shen,款款而去。
行至门外,其色终沉。
“狐媚子。”她轻轻dao。
帝立于廊zhu之后,目送沈后远去。
他来昭阳殿,本yu与绛雪用膳,却恰逢沈后在侧,便驻足未入。方才殿中对话,他一字不漏听入耳中。
沈后那一声“狐媚子”,他也听见了。
帝默然良久,眉间微蹙。
他想起少时,沈氏入gong伴读,温婉可人,先太后赞其“端方知礼”。他亦以为,此生得此贤妻,是福。
何时变的?
许是十年无子,她面上从容,眼底却渐生怨怼。许是他来她gong中日稀,她不说不闹,只把那些不甘,一点一点藏进端庄的笑里。
他并非不知。
只是不知如何是好。
废后?沈氏无过,且沈家乃当朝望族,牵一发而动全shen。chong她?他试过,可榻上那例行公事般的交合,只让他愈发疲惫。
他不是没有愧意。
可那愧意,不足以让他勉强自己。
而今日,她骂绛雪“狐媚子”。
帝忽觉可笑。
狐媚子?那小狐连“请安”是什么都不懂,连“皇后”意味着什么都不知。她只是凭着本心活着——喜则亲,不喜则避,想吃便吃,想睡便睡。
倒是这端方知礼的皇后,背后那一声“狐媚子”,比什么都真实。
帝轻叹一口气,推门入殿。
是夜,帝宿昭阳殿。
绛雪窝于其怀,忽问:“陛下,今日来者,是皇后?”
帝点tou:“嗯。”
绛雪又问:“她是陛下之妻?”
帝dao:“是。”
绛雪想了想,问:“那她与陛下,亦行那种事乎?”
帝低tou看她。
她仰着脸,目光澄澄的,似真只好奇。
帝默然一瞬,dao:“行过。”
绛雪眨眼:“行过?今不行乎?”
帝dao:“今不行矣。”
绛雪问:“何故?”
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帐ding,想起那些年与沈后的榻上之事。
“汝yu知?”他问。
绛雪点tou:“yu知。”
帝忆及沈后,语渐缓。
“彼每回事毕,必先沐浴熏香,着寝衣。衣乃越州所贡,薄如蝉翼,透而不lou。发披肩,簪一朵绢花,或白或粉,jiaojiao怯怯,如新妇初夜。”
绛雪听得入神,问:“然后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