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谢玉书受邀参加族中晚辈的加冠礼。
在祖宅这边住着,有自荐的,有告状的,理不清、剪还乱的人情官司。
每日早出晚归,不忘领谢弗识人断事。
待加冠礼过,诸多琐事罢了,回到无相山庄时已是深秋,谢弗独往丰州去。
天初亮时,谢玉书起shen,松喜蹑手蹑脚地伺候他更衣洗漱。
辰末,从书房回来,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洗漱、喂药、更衣、梳妆。
铜镜里,鸳钗翠翘宛转,月眉云髻风liu。
谢玉书亲自替她换衣,从裙带佩环到鞋袜,明鸾将自己的shenti全然交由他摆布,眼睛望着窗外的石榴树发怔。
“燕宛。”
是谢玉书为她取的字,喻夫妻恩爱。
巳初摆饭,明鸾没有胃口,只用了两口碧粳粥,谢玉书见状,又夹了个豆腐pi包的果子狸卷给她。
温热鲜甜的汁水liu进hou咙,她咀嚼着,眉间缓缓舒展。
谢玉书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莹白的脸颊上,漏进室内的晨光照亮两颊细ruan的绒mao。
书房的里间原本就设有休息的小榻,如今又多了dao厚重的玉雕紫檀木山水屏。议事时,谢玉书和他人在外,明鸾独自在内,手边摆着盘阿胶糕并壶杏仁茶。
外面的声音里面听不真切,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到外面去。
幕僚退下,松喜拎着食盒进去。
lou申因失职被撵出去,明面上只说不再需人伺候,给了二十两,赏绢布两匹,全了她父母的ti面。
听闻此事的明鸾又添了宝石耳环两副、绞丝金镯一对。
她同这山庄里的人从来殊途,却怜伯仁因她而死。
小案新摆上天香汤并四样点心:子母春茧、蟹黄毕罗(饆饠)、透花糍、玉lou团。
谢庄主用了春茧两个、毕罗两个,喝了碗天香汤。她只吃了个玉lou团,半盏杏仁茶,便被拘在怀里,陪他小憩。
松喜退至屋外,明鸾睡不着,手指不安分地抓挠他的手臂,被自己的衣带绑上,一双杏眸直勾勾地盯着屏风,山水间,两笔勾勒出展翼的鹰。
那么自由,那么虚假。
·
冬去春来,两年罢。
谢玉书领兵平莲州叛乱。
无相山庄内,明鸾已有三月shen孕,变得厌食嗜睡、易惊好哭,天还没有黑,人便怏怏地躺在床上。扮作侍女的倦七歇在小榻上,如有异样,难逃过她的眼去。
夤夜,窸窣声响,倦七骤然睁眼,屋内黑漆漆的,摸索至床边,夫人侧卧着,呼xi平缓。
后背泛起凉意,shenti先于意识。
回tou的刹那,颈bu剧痛。
自床榻起shen的云卿欢接住她ruanruan倒下的shenti,抬到床上,面朝内,盖上被子。
倦七的掌风没有伤到明鸾,她的心砰砰直tiao,想吐又吐不出,眼前微光闪烁,被云卿欢抱起。
外面的凉六、悲十已经解决,她们等了许久才有这个机会。
将备好的药wan揣进袖里,云卿欢动作轻盈,如同灵巧的燕子般飞离无相山庄。
望着渐远渐小的山庄,明鸾暗自发誓:
再不要回到那个牢笼。
·
镜州长陵,离都城不远,又没有太多的权贵鹰犬。
日夜兼程,寒疾发作,明鸾病恹恹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ruan绵绵的单薄shen子像是滩病猫。
云卿欢熬了药喂她,表情僵ying,明鸾摇tou,她就放下碗,起shen便走。
“卿欢,不是你的错,谢玉书用了药,本就是强求来的。”
云卿欢没有说话,进屋又出来,手上多了条毯子,盖到她的shen上。
明鸾无奈看她。
云卿欢避开她的视线,离她有段距离,练起剑来。
明鸾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又用茶水漱口,手搭在平坦的小腹上,望向舞剑的shen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
谢玉书的军队盘踞云、莲两州。
段奕的次子段陵平定炎州叛乱,封忠义侯,现在是京城数得上的权贵。
任外面雨打风chui去,明鸾闹市隐居,静心养病,过了许久的安稳日子。
镖局请云卿欢押镖,明鸾涂黄脸颊,点了几颗痣,随意搞了几种无毒的花酿果酒来卖,平日蜷在小院里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