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洗了个澡

        我站在狭小、水汽氤氲的洗手间里，背脊能感受到瓷砖透过薄薄浴巾传来的凉意。目光，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拴住，无法从面前那面模糊又逐渐清晰的镜面上移开。镜中，那个红发雪肤、眉眼间残留着惊惶与茫然的陌生少女，也沉默地回望着我。我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凝结了水珠的玻璃，却仿佛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名为“现实”的深渊。

        就这样对峙了良久，久到我的双tui因为维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酸，久到呼xi都似乎被这凝重的空气冻结。终于，我深深地xi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chaoshi、带着沐浴lou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属于“我”的新生ti味的空气，全buxi入肺腑，压入那颗依旧混乱不安的心脏。

        激动与惶恐，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激烈的情绪，在我狭窄的xiong腔里翻gun、交织、撕扯，如同两gu来自不同方向的汹涌暗liu，在狭窄的海峡中激烈碰撞，激起惊涛骇浪，拍打着理智的礁石。这jushenti……我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浴巾未能完全遮盖的、lou出的一截纤细雪白的小臂上。它无疑是美的，美得超乎想象，美得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不真实的jing1致感，像橱窗里被灯光jing1心打亮的昂贵人偶，每一寸线条都经过最苛刻的雕琢。这种美，足以令人屏息，令人心旌摇曳。

        可也正是这种美，陌生得让人心底发寒，害怕得想要立刻逃离。它太完美，太脆弱，太……不属于“林涛”那个cu糙、磨损、充满失败印记的世界。占据这样一ju躯壳，像一个赤脚在泥泞中跋涉了半生的乞丐，突然被sai进一双镶嵌着钻石、用最柔ruan小羊pi制成的jing1美高跟鞋里――除了手足无措和深深的不安，还能有什么？

        我颤抖着手，冰凉的指尖chu2碰到同样冰凉的水龙tou金属旋钮。拧开。起初是几声空dong的、带着铁锈味的咳嗽般的声响，随即，“哗――”温热的水liu如同获得了生命，迫不及待地奔涌而出，注入那个白色搪瓷已经有些剥落、lou出黑色底胚的旧浴缸。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dang，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暂时遮盖了我过于清晰的心tiao。

        水汽开始蒸腾，丝丝缕缕，从浴缸表面升起，渐渐弥漫开来。它们像一层温柔的薄纱，缓缓覆上冰冷的镜面，凝结成一粒粒细密、汇聚、最终hua落的水珠。镜中那个清晰得令人心慌的少女影像，开始变得模糊、扭曲、rong化，五官柔和成一片朦胧的光影，只剩下一个大致的、带着柔光的轮廓。仿佛这样，我就能暂时从那个令人无所适从、尖锐无比的“现实”面前逃开，躲进这片由水汽构筑的、短暂的迷蒙与缓冲地带。

        当浴缸的水位漫过一半，温热的shi气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呼xi间都是shirun的nuan意。我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抓住shen上那件宽大旧T恤的下摆，手臂向上抬起，将衣服从touding脱了下来。

        动作间，cu糙的棉布不可避免地从xiong前那片隆起上ca过。

        “呃……”

        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xi气从我chun边溢出。那对饱满而陌生的柔ruan，在布料的刮蹭下，min感地、清晰地颤动了一下，ding端那两点jiaonen的蓓lei，几乎是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yingting、凸起，将柔ruan的ru肉ding出两个小小的、顽固的尖点。一阵混合着刺yang和细微电liu感的酥麻，从那里炸开，迅速扩散。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gen，甚至脖颈。我慌忙将脱下的T恤扔到一旁脏衣篮里，不敢再多看自己赤luo的上shen一眼，又迅速弯下腰，褪下了那条运动短ku和里面那条同样不合时宜的平角内ku。

        当最后一件布料hua落脚踝，我赤luo地站在这氤氲着ru白色水汽的空间中央。温热的shi气包裹着肌肤，却依然能感受到空气liu动带来的、一丝丝的凉意，激起pi肤表面更细微的战栗。

        这一刻，一个遥远而清晰的记忆碎片，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是从前，作为男人林涛时，洗澡的样子。

        那更像是一场高效、甚至有些cu暴的清洁仪式。拧开淋浴，水温调得偏凉（为了提神），站进去，拿起fei皂或最便宜的沐浴lou，从tou到脚胡乱涂抹一番，用力搓洗，尤其是腋下、后背这些容易出汗的bu位。冲洗，ca干，整个过程绝不会超过五分钟。shenti在那时，更像是一个承载意识、需要定期清理维护的“工ju”或“容qi”。它提供力量，承受疲惫，偶尔发出病痛的警报。洗澡的目的就是为了清除汗渍、污垢，恢复清爽，仅此而已。从未，也从未想过，要去“感受”洗澡这个过程本shen，去“感受”水liu冲击肌肤的力dao与温度，去“感受”泡沫hua过时的chu2感，更别提去细细ti察s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