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妈，去睡吧。”

        母亲盯着她的脸，想说什么，但被瑶瑶眼神里的某种东西慑住了――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空，像一口干涸的井。

        最终，母亲点了点，退回客房，轻轻关上门。

        瑶瑶回到电脑前。

        她把那个视频下载，存入“证据01”文件夹。重命名为“视频证据-酒吧-两周前”。

        然后她打开与林先生的对话窗口。他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在那里：“现在你开始看了。看清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瑶瑶打字：“我已经回不去了。但我需要知，到底能看清楚到什么程度。”

        发送。

        锁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快要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像一正在愈合的伤口。城市还在沉睡，路灯还亮着，在晨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

        看着黑夜被光线驱散。

        看着新的一天，不可避免地到来。

        清晨七点，母亲醒来时，瑶瑶已经在厨房早餐了。

        煎的香味飘出来，咖啡机正在工作，发出规律的咕噜声。瑶瑶穿着干净的居家服，发整齐地扎在脑后，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平静的笑容。

        “妈，早。”她把煎装盘，“吃早饭吧。”

        母亲愣在厨房门口，看着女儿。瑶瑶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让她不安。昨晚那阵疯狂的笑声还萦绕在耳边，但此刻的瑶瑶，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瑶瑶，你……真的没事？”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瑶瑶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就是昨晚没睡好。快吃吧，要凉了。”

        母亲坐下，拿起叉子，但眼睛一直没离开瑶瑶的脸。

        瑶瑶在她对面坐下，小口喝着咖啡。晨光从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肤看起来几乎透明。她看起来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不像放松，更像……凝固。

        吃到一半，瑶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购物APP的发货通知：“您购买的验孕棒已发货，预计明天送达。”

        瑶瑶看了一眼，锁屏，继续吃煎。

        “谁的消息？”母亲问。

        “垃圾广告。”瑶瑶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推销信用卡的。”

        母亲没再问，但眼神里的担忧更深了。

        瑶瑶吃完早餐，起收拾碗筷。动作很稳，很轻，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她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水哗哗地响。

        母亲坐在餐桌前，看着女儿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肩膀单薄，家居服穿在上显得空的。但此刻，那个背影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的什么东西，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瑶瑶，”母亲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

        “我知。”瑶瑶打断她，没有转，继续洗碗，“妈，你什么时候回去吗？机票订了吗？”

        “下周的飞机。”母亲说，“但我可以改签，如果你需要……”

        “不用。”瑶瑶关掉水龙，用巾干手，转过来，“我没事。你工作忙，别耽误了。”

        她走到母亲边，蹲下来，看着母亲的眼睛。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瑶瑶看不懂的东西。

        “妈，”瑶瑶轻声说，“谢谢你来看我。”

        母亲的眼睛突然红了。她伸出手，摸了摸瑶瑶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瑶瑶，你要好好的。”母亲的声音哽咽了，“不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

        瑶瑶点。很用力地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很烈，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出刺眼的白光。街上开始有车，有行人，有狗叫声，有孩子的笑声。

        世界在正常运转。

        而她的世界里，有些东西在昨夜彻底死了。

        但有些东西，也在昨夜悄然诞生。

        那个收集证据的瑶瑶。

        那个看清真相的瑶瑶。

        那个在歇斯底里后恢复平静的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