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的踉跄脚步，他破碎的歉，他疯狂的吻，他使用的玩，他进入的每一个地方，他的每一次。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没有套。

        每一次都没有。

        她想起紧急避孕药的说明书：72小时内有效，但并非100%。她想起自己长期服用的避孕药，最近因为照顾Lucky和写论文，有过几次忘记。

        心里涌起一冰冷的恐惧。

        但她太累了，累到连恐惧都感觉不真切。

        最后，她在晨光中沉入一种半睡半醒的、不安的睡眠。

        而在梦里，没有凡也，没有爱，没有眼泪。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

        她漂浮在海面上，沉重得像灌了铅。

        海水是温的，像。

        天空是灰的，像烟灰。

        而她，在下沉。

        缓慢地，无声地，下沉。

        瑶瑶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不是论文，而是一个匿名浏览的页面。她登录了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一串乱码。她花了三天时间，通过凡也学校的公开信息，摸进了一个新生交论坛――不是官方的，是学生自己建的，理松散，很容易混进去。

        群里有三百多人，聊天记录动得很快。大分是课程讨论、作业求助、约饭约图书馆。瑶瑶的手指在摸板上动，眼睛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像和昵称。

        然后她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像。不是凡也常用的那个――那个是他穿着正装照片，她拍的。这个像是新的：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专业的打光，专业的修图。背景是虚化的图书馆书架，他微微侧，看向镜，嘴角有一个克制的、职业化的微笑。

        签名档：“专注学业与事业，暂时单，勿扰。”

        瑶瑶盯着那六个字：“暂时单，勿扰”。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好像就读不懂了，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的意味。

        她点开他的个人资料。日常是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夜景照片，文“深夜的图书馆，奋斗的青春”。下面有几十个赞，十几条评论。大多是“学长好拼”、“太厉害了”、“向你学习”。

        其中一条评论引了她的注意。像是一个可爱的动漫女孩，昵称是“Jennifer不想早起”：“学长好帅！单可惜了~”

        凡也回复了一个微信自带的微笑表情――那个被戏称为“死亡微笑”的表情。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表情。

        瑶瑶盯着那个微笑表情，看了很久。

        然后她截屏。快捷键，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她把图片保存，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证据01”。把图片拖进去。

        文件夹里只有这一张图片。孤零零的，但足够锋利。

        她关掉浏览，切回论文页面。但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烁，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手机震动。不是凡也――这周他们几乎没有联系。只有两条敷衍的“在忙”，和一条半夜的“睡了吗”，她没回。

        是林先生的消息。

        “现在你开始看了。看清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瑶瑶盯着那句话，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我已经回不去了。”

        发送。

        锁屏。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图书馆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的通风口下来，拂过她的脸，带来一阵寒意。

        看清楚了。

        西装领带的专业照。“暂时单，勿扰”。女生评论“学长好帅”。死亡微笑的回复。

        一切都很清晰，像手术刀下的解剖标本，每一条肌肉，每一血，都暴在无影灯下，无可辩驳。

        而她也确实回不去了。

        回不到那个还会为他找借口、还会相信“也许他会改”、还会在他哭泣时心的自己。

        那个自己，死在上周那个疯狂的夜晚。死在那四轮爱里，死在他没有套的每一次进入里，死在他睡着后她睁着眼睛看天亮的空里。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更冷、更、但也更清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