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新年快乐

        时间hua入腊月，城市被渐nong1的年味包裹。

        街边的梧桐树上挂起串串红灯笼，商店橱窗贴满福字和生肖装饰，空气里开始弥漫炒货和腊味的香气。

        温允的公司在腊月二十三放了假，纪然手tou的设计项目也在小年前圆满收尾。

        这是他们合租几年来，第一次能够完完整整地一起准备过年。

        “年货清单我列好了。”温允盘tui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吃的、用的、装饰的，都分门别类。今天先去超市，明天再去花卉市场买年花。”

        纪然凑过来看，忍不住笑：“你写这么详细，像在zuo项目方案。”

        “过年本来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项目。”温允一本正经地说，“仪式感很重要。”

        确实，对温允来说，过年有着特殊的意义。

        小时候，这是全家团圆的日子；长大后，这是难得可以暂时逃离工作压力的chuan息；而现在，这是她和纪然共同创造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传统。

        超市里人声鼎沸，推车ca肩而过时能听到各地方言。

        温允对照清单仔细挑选，纪然推着车跟在她shen后，偶尔从货架上拿些清单外但温允喜欢的小零食，偷偷放进车里。

        “这个瓜子是新口味，要不要试试？”纪然举起一包焦糖瓜子。

        “买。”温允tou也不抬，专注地比较两种坚果的价格。

        “还有这个巧克力，你上次说好吃。”

        “买两盒。”

        纪然笑了，又悄悄放了两包薯片。

        他知dao温允嘴上说“要控制ti重”，但过年这几天总会放松标准。

        经过春联区时，温允停下脚步。

        各式各样的春联铺满一整面墙，从传统的“天增岁月人增寿”到俏pi的“猫fei家run”，琳琅满目。

        “选哪副？”温允转tou问纪然。

        纪然认真浏览，手指划过一副副红纸金字，最后停在角落一副素雅的春联前。

        纸张是淡淡的米色，字是沉稳的黑色楷书：

        上联：一屋二人三餐四季

        下联：万水千山百年一心

        横批：平安喜乐

        “这个好。”纪然说，“简单，实在。”

        温允仔细读了两遍，心tou涌起nuan意。

        确实，再华丽的辞藻也比不上“一屋二人三餐四季”这样朴素的幸福。

        “就这副。”她取下春联，小心卷好放进推车。

        年货采购持续了两个小时，结账时推车里堆成小山。

        回到家，两人分工整理――温允负责食品分类收纳，纪然则开始大扫除。

        “你这边的窗hu我来ca。”纪然挽起袖子，踩上凳子，“你去收拾厨房。”

        温允应了声，转shen走进厨房。

        冰箱被清空一半，她仔细ca拭每一层隔板，把新买的食材分门别类放好。

        肉类放冷冻，蔬菜放保鲜，水果洗净装盘，零食装进透明收纳盒。

        厨房窗外传来隔bi小孩练习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新年好》旋律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tiao跃。

        温允ca着灶台，突然想起什么，转shen问客厅里的纪然：“对了，你爸妈那边……今年联系了吗？”

        ca拭窗hu的动作停了一下。

        纪然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上周打了个电话。我妈问回不回家过年，我说不回去了。”

        “你爸呢？”

        “没说话，但我听见他在旁边。”纪然继续ca窗，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些，“可能还在生气吧，也可能不知dao说什么。”

        温允心里一紧。

        纪然出柜已经四年，和家人的关系时好时坏。

        春节这样的团圆时刻，裂痕总会显得格外刺眼。

        “要不……”温允斟酌着措辞，“邀请他们来这边过年？我们这里虽然小，但……”

        “不用了。”纪然打断她，从凳子上tiao下来，转shen时脸上已经挂上轻松的笑，“他们不会来的。而且这样ting好，就我们俩，清清静静。”

        温允知dao他在故作轻松，也不戳破，只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今年我们就过个特别的年。把所有传统习俗都zuo一遍，从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一天不落。”

        “好。”纪然反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听你的。”

        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两人把公寓里里外外彻底清洁，连窗帘都拆下来洗了。阳光透过干净得发亮的玻璃窗洒进来，整个空间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