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选帝侯大街的公寓，她甚至不知有第二套…只要敲定那老混是自我了断，这些都是她的。

        也许，也许这老东西真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了？虽然她不信，上帝大概也不信，但她不需要信，她只要在继承文件上签字。

        女人拿起手帕捂住眼角，声音凄凄惨惨戚戚：“      他最近几个月压力太大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上次还跟我说；‘对不起’，圣诞节前发生这样的事，哦天啊，真是让人悲伤…”

        君舍眉峰微微一挑，在心底为这位即兴发挥的女演员献上无声的掌声，没有剧本，没有彩排，没有提词版，可每一句独白都拿得妙之极。

        “夫人，您丈夫在保安局以严谨著称。现在看来，他对婚姻也保持着同样的诚实――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向您坦白一切。”

        贵妇人盯着他怔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是恭维还是讽刺，最终悻悻别过脸去：“尸理好以后通知我”。

        她将手帕进鳄鱼手包，离开时下巴抬得更高，高跟鞋的声音比来时更轻快。

        十点之前，她得赶去选帝侯大街的美容院，今天约了最行的“帝国波浪”，然后去遗产公证和保险公司，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女人钻进巷口轿车，扬长而去。

        君舍收回目光，转向巡逻队长时嘴角弧度未散。“未亡人来了，未亡人走了，”那语气，仿佛老派剧院经理在散场时安抚还在座位发愣的观众。

        “结局还算圆满。”

        视线落回白布上时，不禁轻声感叹，“战时压力...这种事迟早要发生。”

        维托合上笔记本，凝神思索几秒，心里打好了算盘。

        基尔曼斯埃格的事如果闹上去，不但保安局脸上不好看，自己也会多出至少二十份报告要写，他可不想把圣诞假期耗在弹分析上。

        更何况，活人的话显然比死人更值得听，死人可不会在总的年终考评会上替你说话。

        畏罪自杀，对，就是畏罪自杀。

        他将铅笔插回袋，口吻平稳得像在念结案报告。“司机偷窃公文包，大队长神崩溃，误杀司机后自杀，证据链完整，家属无异议，法医报告我会亲自跟进。”

        君舍低笑出声，眼角漾开几细纹，“这叫…帝国的自我净化，上面爱听，媒爱报，市民爱信，皆大欢喜。”

        他侧过来，目光慢悠悠转了一圈，墙角的垃圾桶，晾衣绳上的丝袜，坐在门口的匈牙利女人。

        转离去的刹那，他最后看了眼这舞台。

        愤怒的遗孀、诱人的遗产、香肩半的情妇，以及躺在他们中间那个永远沉默的男主角。多么对称的舞台构图，金钱、望与死亡，在这个完美的等腰三角形里各归其位。

        ――――

        麦克斯发动引擎，霍希沿着菩提树大街驶去。窗外，报童正踮着脚将《人民观察家报》夹在铁架子上，版想来还是东线战况和某种新型奇迹武的空承诺。

        君舍靠在真座椅上，掏出那枚塑料纽扣，在指间缓缓转动着。

        圣骑士画了幅木炭画，粝、冷、杀气腾腾。而狐狸清晨赶赴现场，拿起鹅笔，蘸了蘸墨水，把的线条描成了水彩，多点余味，多个谢幕，把所有血腥味都盖在一层釉彩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