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右骨折，上了夹板，固定得紧。

        他试着活动右手，能抬起来，手指还能收拢，这只手还能握枪，还算够用。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小猫睡觉时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呼声。

        半塌的木梯上蜷着个小小的影，缩成一团，像怕冷又像是怕摔，阳光从后的破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边。

        克莱恩的呼一滞。

        文？

        这个名字在尖了，最终没发出声音，高烧的幻觉，他见过烧糊涂的士兵对着煤油灯喊妈妈。

        他盯着那个小小的轮廓，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那人影动了动，像是睡得不太安稳，微微侧了侧。

        黑发散开，从肩落，出半张脸来，是她，又不是他记忆里的她。

        不是梦。

        如果是梦，她不会这般狼狈。不会蜷在木梯上睡觉，不会满脸血污，不会瘦成这样。

        如果是梦，她会穿着淡绿色连衣裙，在晨光里煮咖啡，一回就对他笑，地唤他“赫尔曼”，会把咖啡轻轻递到他手里，歪着安安静静看他喝。

        克莱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不是那种被炮弹震懵的空白，所有的“应该”和“不应该”都被抽走，只剩一个事实——

        她来了，就在这里，在废墟里睡觉，在他眼前。

        谁带她来的，约翰干什么吃的，维尔纳那个混知不知她在哪儿？

        一连串问题在脑子里轰然炸开，但很快被另一个更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没事，她还活着。

        克莱恩望着那小小影，黑发遮住半边脸，下巴更尖了，手上攥着什么，泛着金属的光泽。

        她握着他的份牌，贴在心口，就这样睡着了。

        克莱恩看着那只瓷白的手，看了很久很久，那只手攥得指节都泛了白，像怕一松手就会丢了什么。

        他想喊她，想让她下来睡，木梯那么，睡醒了腰会疼，想问她饿不饿，冷不冷，想问她知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想——

        想抱她，但他动不了。

        左肩倒是能抬起来，右完全不能动，整个人像被钉在担架上。

        她还睡着，睡得不踏实，眉蹙着，像在不好的梦，累坏了，这认知让他心中某倏地了一下，的发酸，酸得发胀。

        阳光悄然移动，从她瘦削的肩到墙面上，她的影子就这样轻轻覆在他脸上，小小的，温的，带着生命的分量。

        俞琬是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的。木梯很，硌得骨疼，可她实在太累了，累到靠在栏杆上就睡着了，累到连梦都没一个。

        她下意识抬起，直直撞进一双湖蓝色眼睛里，清明的，一瞬不瞬看着她。

        女孩的呼停了，那是克莱恩的眼睛，真真切切的，不再是昏迷时无意识的转动。

        “文。”男人结动了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慌慌张张从木梯上下来。动作太急，一脚踩空，整个人往旁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