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全是胜利、荣光与英雄，而现在他正躺在废墟底下。

        她的呼开始不受控地乱起来。

        工兵看着她。那眼神里翻涌着三分怜悯，七分“你真的要去吗”的犹豫。

        “我们想进去挖，但英国人打炮了，三轮覆盖，长官要我们撤，只能先撤出来，等天亮再打通路救援。”

        俞琬的心猛然一沉，他说“等天亮”……现在是黎明之前，等到路彻底打通，还需要几个小时？

        “在哪里？”她的声音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弦，“在哪里？”

        工兵眯眼回想片刻，夹着烟的手抬起来。

        “过了桥，往南走。第一个岔路口左转，那里有片被炸毁的粮仓，他们躲在最大的那个里面，路不好走。”

        他顿了顿。“全是弹坑，卡车本过不去，走路的话……”

        话尾悬在半空，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走路的话，要穿过那片刚被炮火犁过的死地，踩过还在发的弹坑，还随时可能迎来下一轮。

        “您要去？”

        俞琬点点，把份牌回领口去，金属贴上锁骨的一刻，凉得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那是克莱恩的温度，她想把它捂热。

        “谢谢。”她努力扬起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称得上笑的表情，转要走。

        “医生。”工兵叫住她，张了张口，“找到他，那个人……值得活着。”

        女孩咙发紧，重重点了点。

        ―――――――

        地下室更深，维尔纳正给一个腹枪伤的军官紧急理，白大褂前襟全是血，新血叠旧血，汗珠顺着眉骨下，在镜片上拖下一蜿蜒水痕。

        “三号台需要清创，你去――”他也不抬。

        “我要出去一趟。”女孩轻声说。

        维尔纳的手猝然顿住，他抬起，镜片后的眼睛像两颗被岁月磨旧的猫眼石，疲惫、锐利，还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诧异。

        女孩的脸上挂着泪痕，不是刚哭完那种，是干了之后留下的印子，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动物。

        可她的眼神….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了。在那些明知救不活，却还要拼命止血的年轻医生眼里，在那些执意要给尸心肺复苏的护士眼里。

        “去哪里？”他给最后一针打完结，才转过来。

        “维尔纳学长。”女孩站在他后。“克莱恩还活着。”

        “在哪儿？”

        “桥南两公里的废墟里，昏迷了，边只有几个人。”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长，长到女孩开始数自己的心，咚咚咚，每一声都撞在自己耳上。

        下一秒，男人摘掉血淋淋的手套扔进垃圾桶，一把拽住她就往角落里拖，力很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冲出去。

        角落里更暗，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压得女孩呼发滞。

        “你知外面还在交火吗？”

        “知。”

        “你知那边路被炸断了，只能步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