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风车
君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偷拍的,小兔站在红十字会门口,仰tou看着红十字标志。她每天就在那栋楼里进进出出。
他缓缓闭上眼,后脑勺抵在真pi椅背上,手指在太阳xue上按着,那里有点胀,三天没合眼了,咖啡因和尼古丁在血ye里混战,但他不能停。
这场猎狐游戏正到关键时刻。
男人走到墙边,墙上钉着一张地图,几个红点标注着抓捕位置,王子运河地下室,约旦区仓库、旧城区面包房。除了都靠近运河,看似毫无关联。
他退后一步,眯起眼睛。三个红点连起来,是个不规则三角形,而那三角形中心…又是红十字会。
她没有说谎。
回到桌前,君舍拿起另一份口供。“郁金香”,这个代号取得讽刺之极,荷兰的国花,竟成了荷兰南bu抵抗组织的交通员,看着ying,嘴倒比受过训的间谍松。
不是他审的,但舒lun堡很了解他的口味:不急着用刑,先递gen烟,让沉默在审讯室里发酵,再状若无意地问起对方的母亲。这种温柔刀,往往比烙铁更有效。
郁金香招得很快。“阿姆斯特丹—lun敦情报链,”君舍轻声念着摘要,“最近任务:荷兰南bu,盟军特工风车接tou,传递……前线德军防御bu署图。”
有趣,和guan家太太的口供倒是对上。风车会出趟远门。
“为什么是现在?”审讯记录里,舒lun堡这样问。
因为那是最后的机会,阿纳姆战役尾声,德国人要重新控制整个地区,情报再不送就永远送不出去了,口供原封不动的记录。
时间点卡得真准。
棕发男人挑了挑眉,打开一份红十字会医护名单。“风车”就在这里面。他懒洋洋靠着,双tui交叠,把名单举到眼前。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每个名字都是一dao选择题:
….维尔纳,普鲁士贵族,他那位老伙计的表弟,gen正苗红的容克少爷。叛变的成本太高,家族荣誉、土地财产,继承权。这种人就算恨透了纳粹,也会选择咬牙忍到战争结束。排除。
贝克尔医生,战争初期就被从东线调回,jing1神创伤明显,每天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不可能。护士们,太年轻,或许能帮忙递个纸条,带句话,但策划整个情报网络?太天真。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某一页上,一个名字撞进眼底。
温文漪,黑tou发黑眼睛,会几国语言,手稳得像老外科医生,并且,早在巴黎时就出现在自己的怀疑名单里。君舍的笑容凝固了,像面ju突然裂开一daofeng隙。
但这个裂feng很快弥合。不,她不是,时间线对不上。
她不过是一只倒霉的傻兔子,总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一次又一次撞进风暴中心。但出于职业习惯,钢笔尖还是诚实地在纸上划出问号,随即狠狠打了个叉,墨水几乎穿透纸背。
他继续往下翻。
伊尔莎,笔尖顿在这个名字上。
外科护士长,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出tou,纯血雅利安人,绿眼睛隔着纸面都能让人感到压迫。典型的普鲁士护士长形象,连发髻都盘得一丝不苟。
战前在柏林米特区医院工作过,那家医院战前有一半医生是犹太人,后来都“消失”了。
有没有犹太朋友?恋人?
动机、机会、能力,完美三角。手术室本就是情报金矿,能接chu2所有伤员名单,能听到昏迷士兵的呓语,能翻看军官制服里的机密地图和信件。
君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如同解谜游戏里最后一个字母终于拼进方格,咔哒一声,严丝合feng。
“‘风车’是伊尔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开口。
七成把握,剩下的三成,需要佐证。
他起shen走到墙边的档案柜,拉开抽屉,里面是按bu门分类的卷宗:党卫军,国防军,民政系统……最后一个是:红十字会。
伊尔莎的档案很薄,翻到最后一页,家庭情况栏:父母已故,未婚,无其他亲属记录。
君舍盯着那几行字,笑了,干净得像刚消过毒的手术台,完美间谍的画像。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柏林档案chu1。
下午四点,舒lun堡敲门进来,带来新的消息。
面前摊着从红十字会“借”来的前线医疗队志愿者登记表,当然,通过合规渠dao,他签了字,没有人能挑出mao病。
君舍淡淡扫过去,果然,伊尔莎的名字赫然在列。
“风车”被惊动了。这是个再合理不过的逃跑路线,打着“支援前线”的旗号,光明正大离开阿姆斯特丹,顺便在路上找个机会把最后一份情报送出去。
他合上文件夹,目光轻飘飘落向舒lun堡。“就这些?”
对方沉默了一秒。“还有一个人…..文医生。”
男人呼xi停滞了一瞬,他低tou,重新翻开文件夹,指尖落在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Wen Weny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