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个行人，还有一个骑自行车摇摇晃晃的老先生，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察觉，这是狐狸的基本功。

        他饶有兴味地看她走路的模样，脚步很轻，很快，像只赶在日落前回窝的小动物。偶尔会抬看看天空，或者和杜宾犬说些什么。对方只是点，偶尔从间挤出一个单音节。

        真闷，君舍无声嗤笑，跟那种木待一整天，她居然不会无聊到睡着。

        走过两个街区，在人字形岔路口，她忽然停下来。女孩指着那条窄巷说了句什么，傻大个看了眼腕表，终于点。接着，她便独自飘过路。

        风很大，但此刻俞琬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是去买香料的，肉桂，丁香，还有一小块姜，克莱恩在信里说阿纳姆一直下雨，她帮不上别的忙，只能点的茶寄过去，哪怕知十有八九还是会寄不到。

        香料店藏在老城区的窄巷深，海太太带她去过一次，门面很小，罐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打嚏的辛辣芬芳。老板娘是个印度裔老妇人，战前就从孟买漂洋过海而来，口音得需要连蒙带猜，可笑容很温。

        她定了定神，抬脚迈入窄巷。

        这几天，那种感觉越来越象了。早晨起时，总觉得窗帘后有人影闪过去，走在街上时，也总觉得某个橱窗的倒影里，有一双褐色眼睛在看着自己。

        她需要一点证据，证明是自己想多了，或者……证明是真的。

        巷子比记忆中更长，但并不危险，这是阿姆斯特丹最常见的老式窄街，两边都是砖砌的老房子，白天里也总有行人来来往往。

        俞琬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不赶时间——她在感觉。整个过程她都得竖着耳朵，滤过自己的脚步声、远的汽笛、还有窗后收音机的杂音。

        她在辨认，后有没有那种像猫一样从容的鞋声，有没有衣料的窸窣，甚至….裹着薄荷烟味儿的呼？

        走到中段时，她忽然停下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有人用指尖点在她的脊椎上，不重，但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双眼睛来，棕色的，像化的蜂蜜，可深却像结了一整个冬天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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