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小子，最容易蛊惑她这样的女孩。

        必须扼杀在萌芽阶段。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一些，比如现在，学校年度荣誉颁奖礼，邀请获奖学生监护人出席，她的美术习作获奖，他自然在列。

        仅仅是履行监护职责，他对着镜子整理袖口时，这么告诉自己。

        但他无法解释，为何在挑选领带时，手指越过了那条印有家族徽章的墨蓝丝绒，而是拈起了这条略显年轻的浅蓝斜纹。

        只是不想显得过于严肃。

        克莱恩就这么径直走过去，军靴踏地的声响，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太过清晰，几个低年级学生顿时噤了声，如同受惊雀鸟般散开去。

        只有弗里茨留在原地，他抬起，看见来人时，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知这个人，冯克莱恩家的继承人，俞的监护人，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而他另一个份则是党卫军中尉，希姆莱的副官。那是群把种族血统当作圣经的偏执狂。东方人在他们眼里连估计连人都算不上，他对那中国女孩，无非是猎奇的消遣，民者式的把戏。

        “冯克莱恩阁下，没想到您会对高中生的读书会感兴趣。”

        “监护人有义务了解学校的学术氛围。”克莱恩停在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大自由主义法学著作。

        “我恰好读过你去年的文章，《论魏玛宪法中的公民自由》，角度很特别，尤其是关于国家权力边界的论述。”

        弗里茨的脸色微微一白。

        那篇论文仅在校内的地下学术沙龙传，从未正式发表过，他是怎么知的？不，这本不需要问，他调查了自己，还调查得很深入，为什么？答案呼之出，因为俞。

        “那只是……学术层面的探讨。”他稳住声音。

        “当然。”克莱恩转过来。“学术探讨是学生的天职。只不过，探讨的场所很有意思。例如，黑猫酒吧地下室。”

        黑猫酒吧的地下室，是柏林地下沙龙的心据点之一，也是秘密警察重点监视的地方。

        弗里茨的呼明显一窒。

        “我仅仅只是……“

        “你仅仅在探索。”克莱恩截断他的话，“年轻人拥有探索的权利，但作为俞的监护人，我有责任确保她所接的……是安全范围内的探索。”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指尖划过金的作者名。

        “因此，弗里茨同学。我们不妨达成一项共识：你继续你的学术探索，我履行我的监护职责。我们互不干涉。”

        他略作停顿，补上最后一句，“前提是，你与我的被监护人保持恰当的距离。”

        空气凝固了，图书馆穹下，只有尘埃在光里缓缓沉浮，五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弗里茨极轻微地点了下，“明白了。”

        克莱恩略一颔首，利落地转离开。

        他的确是这样想的。年轻人有思想探索的自由，即使那探索既幼稚又充斥着夸夸其谈。他不会把这小子的“事迹”透出去，更不屑于举报，那太掉价。

        至于用拳解决问题，他倒还真不是没想过，可把对方揍得鼻青脸，除了让女孩在学校陷入尴尬言之外，毫无益。

        耍嘴子确实不是他的风格，但眼下，这是最高效且干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