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棠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父皇大人今天回来这么早呀？”曾婳一随口问，往沙发上一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电视：“可不是光靠外力了。”

        和池衡的见面依旧需要心策划，次数寥寥，但视频和电话还是两人之间坚固的桥梁。

        曾婳一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发现曾辉也难得这个时间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的是H市的财经频。

        她知他就在那里，她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每个见不到池衡的日子都像在煎熬和焦灼，而是学会去珍惜每一次来之不易的相聚。

着镜比划了一下，最终她还是笑着关掉。

        姜知棠听到报，也坐回丈夫边，随口一问：“婳婳，你和小路那边还有联系吧？”

        曾婳一气吁吁地推开家门，带进一寒气。

        曾婳一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轻轻舒了口气。

        转眼，H市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曾辉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了些，看向女儿：“那个路远周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安静，是看着小路势正旺，又有实绩堵嘴，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何止是轻松了些，”曾辉端起茶杯，赞许，“刚开始那阵子，他是真有点手忙脚乱，全靠那个产业园项目推进得快，帮他打了个漂亮的阵，堵住了那些人的嘴。但你看现在——”

        “这孩子，有眼界，也有手段，算是靠自己站稳了。”

        从最初的步履维艰借力打力，到如今能游刃有余地掌控局面，路翊这一路走得确实不容易，她心里也替他高兴的。

        “早上出门时我就说让你爸顺路开车送你，偏不听！是什么火烧眉的工作，非得在大雪天跑出去？”

        “哎呀母后大人您放心吧，我没事，”曾婳一换着鞋，吐了吐，“就去送份资料，比较急，人家等着报批用呢，现在完美搞定啦。”

        但没关系，她不再为此焦躁，这只是暂时的状态，而不是永恒的束缚。

        但不同于之前的焦虑和自我质疑，曾婳一觉得自己现在能够更平和地看待它。

        偶尔，深夜里，曾婳一也会想起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不止呢，”曾辉抿了口茶，补充，“老路在位时都没能完全理顺的海外冗余资产，他前阵子是啃下来了，回笼了一大笔资金。就这两下子，那些原本观望的中立派，现在态度能不变吗？”

        “我知的。”曾婳一点。

        姜知棠接过话，也跟着点：“我听你程阿姨说，小路借着产业园的势，提了好几个自己在国外带回来的人，把重要门都攥得死死的，还清理了几个路远周安插的老油条，一点没拖泥带水。”

        电视里，主持人正播报着本地企业动态，画面切到路氏集团总大厦的外景，提了路氏集团近期平稳的价，还有几项顺利推进的业务。

        曾辉目光落到女儿上，见她气色尚可，点了点，又移回屏幕上，顺手把音量调大了些。

        如今的曾婳一这个名字，与各种复杂的标签绑定，已不再适合分享纯粹的娱乐内容。

        她到底有没有真正成长？

        她不想再执着于立刻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而是选择将力投入到眼前能把握的事情上——完成工作、陪伴家人、调整心。

        “他能站稳，是好事。”曾婳一轻声说。

        姜知棠连忙从客厅起，快步走过来，一边心疼地数落，一边帮她拍打上的雪花，又去解她的围巾。

        她心疼又欣，女儿这段时间的状态，比起路老刚去世那会儿的强撑和低落，明显松弛开朗了许多，甚至又有力气和她犟嘴了。

        “没什么要紧事，雪大怕堵车，就早点回来了。”

        “是好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

        “婳婳回来啦？”

        姜知棠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嘴边的唠叨又咽了回去。

        “婳婳，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该互相帮衬的时候，别糊，但也要把握好分寸，别卷得太深。”

        曾辉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只是点了下，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曾婳一点点，目光落在电视画面上，语气轻快：“偶尔通电话问问近况，听他说比刚接手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至于答案，或许会在走完这段路后，自然而然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