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蹲下抚着蛇的脑袋，很小很小，两手指就压得它沉甸甸的。她似乎好寂寞地笑了，片刻后才说：“回你的家乡去，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靖川忽的换了话，：“你缺什么，找我要就好。我应早与你说过。作甚去城里？显得像我亏待了你。”

        “我从靖姑娘这里讨钱，又用这钱去买糖，给你献好？如何都说不过去。”卿芷为她理了理衣服。瞥见后颈淡淡的红痕，指尖顿片刻，很快又继续去抚平别的褶皱。

        “走吧。”

        “去找她。”

        “自然。”轻飘飘接话，勾起角，“我是很喜欢阿卿的。”

        卿芷也困惑：“我不曾养过蛇。”抬袖闻了闻，只也许是她沾了靖川的气息。靖川坚持说娜迦只认她一个，连桑黎都得不到它这样撒般的亲热。

        真怪。这样冷的蓝，到她上，也艳得勾人心魄。她为她点缀的。

        十分好。

        之后靖川又带她去看养在地下的娜迦。巨蛇盘绕，她说得不错，三颗硕大颅，惨绿长信，眼若金灯。大得骇人，无需找便嗅见冷冷腥气，看到那波光粼粼的尾。几丈长？总之昂起来，便已九尺高了。

        又是梦。

        共度的时间很短。此前，师妹连声叫苦的练功也好，觉着极短暂的休憩也好，在卿芷眼里，都是同样的。时间于她如均匀切削的等份，没有长短之分。她被囚禁亦在清醒后大抵也算出过了几日，直至现下黄昏洒满，所及之辉光灿烂，方意识到再无一时间可逃，能容纳她们，再切切密语两句。

        许是觉察到尾音夹杂的冷意，靖川松了手，眼里的笑却只更深，如到刀尖血，淋漓地尝到腥甜滋味。她这样的人，面临危险，是恐惧到来前，更早先感到兴奋的。

        靖川被她逗笑，也不追究了。

        “是不是仙门的人，都与你一样？又瘦，又白，还瞧着格外脆弱。”促狭地笑，贴在她口，见白衣上暗纹动。

        梦里的语声真是脆弱，像极挥手便会散的雾，轻得下一刻就要碎进春日尚冷的青草里，无声地消。

        靖川收起刀，走了。她一个人真是待不得，一旦少女不在，便陷入一种冷静的纠结里。好奇，等待，还是不忍？没想明白，安神茶今夜的归亦是作废水。她散了发躺下，银色的杜鹃花凌凌闪光。

        这次的梦却很模糊。朦胧间，她好像成了条金黄小蛇，听见上传来自己冰冷的声音：

        她渐渐也习惯了靖川这般亲昵。西域没有不爱她的人，就连中原，怕也是难有人愿拒绝她这明媚的子。她不怎喜欢别人与自己亲热，也接受了靖川自然的贴近。因少女上温得如燃着不熄的火，她习惯了藏雪山的冷，却不知并未戒去生命趋热的天，对这，有些依依，像上了瘾。

        靖川眨了眨眼，手抚在大蛇上，打量卿芷一眼：“它倒喜欢你的。为什么？”

        卿芷低低地答她：“不知。不过，芷并不脆弱。”

        她伸出手。片刻，卿芷才意识到，是在要回她的刀。黄昏亮到人移不开眼，照亮收在孔里的刀锋，再一度，映出她耳下光的碧色。

        不同于里那只，它是高贵的，一鳞片与少女金翼如出一辙，华光鎏金，美丽耀目。靖川先站在卿芷前，：“不能吃她。”

        今日便结束了。

        “阿卿。”

        “也许是我修，有灵力，它觉着口味新。”卿芷只好诌了个理由，“妖都爱吃修士，大补。”

        蛇却倏地窜过她侧，不听话地将吻贴上卿芷手心。它没有张口，蛇信轻吐，竟是温顺地伏了，目光脉脉。卿芷从鳞片光泽上看出它的年幼，看她如在看一温的树枝，三个连抢着凑过来，亲昵轻蹭。

        她继续：“靖姑娘待我，十分好。”

        卿芷点了点。少女便很轻快地笑了，笑声如一颗颗种子、一滴滴雨清脆落下，在耳畔，打着。

：“果真适合你。”从她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碧琉璃，冷冷地摇曳幽蓝。顺着站起走两步，素净的人，多这一抹色彩，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像深闺的贵女，温婉似水，冰也要为此了。

        “明天还要去？”靖川站在走廊上，问她。

        少女温的臂弯，环上来。卿芷仪态好，腰直，恰方便她紧紧一圈，量起腰。好瘦，好细，偏生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