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芷：“你拿一颗，她不会知。”

        一转蝶刀，刃饮多血，煞气凛凛。一把死物，在她手里有了生命，翩跹刀光，恰似振翅蝴蝶。

        别人看不出，靖川经之前那回，对她底子多少摸清。不知修为多高，却晓得，单凭技，卿芷是绝不输她的。此刻她仍如一条腻的蛇，影轻灵，而迟迟不出手，好似在找机会，输给对方。是了，毕竟她是异域的来客，怎好赢此地勇士？岂不是拂人颜面。靖川莫名地，对她这种周全细腻生出烦躁心思。

        圣女大人笑眼弯弯，手指摸过她小小的尖牙，说：“吃多了，牙齿就会掉下来，一颗一颗……”

        收了场，人散去。

        提着一大袋，饴糖、蜜饯、酥糖。可惜，没有粽子糖。卿芷回了殿里，把守的士兵让开。心里，对这中原人也是好奇――风声传得快。不过仍不放心，紧紧盯着她纤瘦的后背，防备着。

        又是……

        原来她不只是会一点。

        纷纭、轻薄，致命的美。

        靖川只看了两眼，又挥动羽翼，回去了。

        “是。”

        她当然记得。

        手里翻出银亮蝶刀，刀刃先映出一片红，似动的鲜血，后再映出卿芷的眉眼。

        “那些基本也是节日才吃得到。你若多留一阵，祭典到了，就有。好了，都是我的，一个都不许给别人分了去，女师可记住了？”

        片刻，卿芷语声淡然：“若靖姑娘不放心，我可以先试。”

        有人，不让她输。

        靖川大笑出声。她将鼻尖凑到卿芷手心，闻了闻。轻柔的呼落下。

        “那不行……”托雅为难，“怎么能抢圣女大人的东西。”

        蝶刀用法，无外也就几种，不过小巧的武。但靖川刀法素来诡谲，如水中银鱼，一线过。出鞘必取人命。

        不过随口一说。卿芷比她还急切，明明，东西回来后随手择一件便好，偏生一定要她提出，便放心上，最快地满足。

        又走过去，双手环住卿芷，声音轻了，甜甜地在她耳畔低语：“说笑而已，阿卿不要生气。”

她微微地笑了笑。那样苍白的肌肤，阳光一照，几分透明，天山的白玉也难比剔透。热烈的意，染不到她古井无波的眼底。是汗水都没怎么出，琉璃一样。

        从卿芷使刀的动作里，她觉察出几分熟悉。也许，错觉吧。也许，一把蝴蝶刀就该这么用，没有特殊之。

        吓坏了。

        卿芷不知，为何靖川每一声“女师”唤出，都让她如此地，心颤。

        理不清，剪不断，只觉一瞬心沸，又止息。

        “还有什么漏的么？”

        抵不住诱惑，着饴糖，欢欢喜喜走了。

        拿一块，剥开，掂住。

        似魂牵梦萦。

        寒芒近，卿芷骤然抬手，接住。暗算？看见熟悉的三孔，微微怔愣。淡然间忽的浮现些难以言喻的，不知是笑，还是无奈的神色。既然如此，她是不能输了。

        分明那么残忍，又留一分。难她真要等到她亲口承认，才能下定决意？

        “我都快忘了呢。”

        靖川笑了，轻快地说：“那也是很甜的痛。”她低伏在女人肩上，偏一偏，有意无意地贴上颈侧。

        或许是她真的迷惑了她。这幅少女的情态，总让人联系不到那乖戾的情上。何况靖川若真想害她痛苦，早也能在玩尽兴后便将她囚束。不是没见过这种手段。

        卿芷垂下眼眸，温声：“奖励。”

        靖川来时，看见摊开的袋子。各色点心，琳琅地讨她欢心。少女忍俊不禁：“所以你是为了买这些？”

        最后只：“也不能吃太频，会牙疼。”

        她要这样，要输，她偏不让。

        好像一只小猫，确定着食物。张口咬住，贴上，温热的感，刺激得指尖微蜷。

        还是不住馋嘴的天，毕竟，只是个孩子。卿芷见她这模样，便：“你也拿一份。”托雅怯怯地、犹豫地问：“要送圣女大人的吧？”

        “我喜欢。”

        暗香浮动，是月下挂覆霜的枝梢，压下来，便苍白地轻颤。

        靖川之后便不让她再进自己寝，只得请女孩传话。托雅看着桌上糖果，愣愣的，迈不动。靖川没少过她什么，但也会她，不得吃多糖果。

        “无事献殷勤，”靖川眯起眼，“不会下了毒吧？”

        又看一眼，点了点种类：“西域花样不多，你都快买全了。真好。”

        让她犹豫。下毒，是没想过；别的，已在找机会。迟迟动不了手。

        不过是她太久没见过使这类刀的人，便以为自己独一无二。

        光一闪，飞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