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弯起角，扬高声音：“跟我来就是了！”

        沙尘呼啸，天光泛白，一时沙虫攒动，似都能收入耳中。干燥的热风拂过嘴，让纹成为翻卷的。靖川无所谓地任她反复看。

        闷闷地几乎是在发酵的心思，被少女递过来的食物的热气驱散。她不觉饥饿，便吃得少，剩下的被靖川拿过。

        靖川带她找到一歇脚的地方。卿芷瞧着，莫名感到熟悉，听靖川开口：“有些哨站、营地，便于士兵栖居。不是常有人在，所以时不时要清查一番，免得外人藏匿。啊，也是避免有人死在里面，被野兽吃干净了还无人发觉――”

        力骤增，她来不及再找，猛地陷了进去。

        靖川愣了愣，即将按在腰上刀的手也松懈下去。幻想中将她咙割开的画面没出现，自然失望。

        卿芷手上一翻，两把刀利落收鞘，安稳地回到靖川手里。少女微微惊讶：“你也会使这种刀。”

        随后她解了腰上的水壶，扔给卿芷。

        踩及动响源，只见一片平坦沙野。出声时，脚下一轻，整片沙地成湖，黄沙变金水，天翻地覆间，已半陷入其中。卿芷下意识去看靖川，少女已杳无踪影。

        两人顺着高低起伏的沙地跃下。

        少女嚼着肉干，托腮看她沉默寡言，笑了：“嫌味不好？阿卿，是你自己要跟我来的呀。”

        炎热一下褪去。大漠吃人，不仅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沙，更在其酷烈。晚上，沙石不再飞扬，风却冷酷地割过脸颊，钻入衣隙。灵力稀薄，卿芷没拿来护，只穿中衣走在夜间的沙漠，难免冷得微微放慢步速。

        之前的那人借了这个方便。

        卿芷低，手指慢慢摩挲过眼前双手的掌心、手背。茧，竟然不算得什么了。少女并没有一双细到美丽的手，反之，上面许多细小的陈年伤痕，有几，仿佛是手指险些被割断又愈合，才会留下的狰狞。

        底下遥遥地，传来微动。一条条金黄的，如地脉一样，搏动出滔天的黄沙。爆开的沙石从半空一浪一浪洒落。

变故太多。”却并未直接回答她最后问题。

        一声轻笑入耳，这双手从她的失神里抽回。靖川慵懒问：“阿卿，可看够了？”

        她还是对她了解太少。

        她心上没来由对此恐惧。靖川给人感觉太强大，西域又是一片长生天，她似乎总与死相隔甚远。可为何她听她说化蝶的故事、说自己“喜欢那个结局”的时候，又恍惚地看到她某一刻的死气沉沉？这个人，到底是从未面对过死，故而觉得同死浪漫至极，还是早经历过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界限，从地狱里爬上来过，才失去了阈值，开始厌倦了活着――她感觉不到。

        百年清修，仿佛随着修为短暂消散，一并落空。

        “脸苦着，还说高兴。”

        背后几里便是城池，她怎容得这种东西靠近。

        卿芷摇：“不是。”怕靖川误会，又：“能跟靖姑娘一起，芷很高兴。”她只不过不知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仿佛是那次清戒一破，心的劫难便轰轰烈烈，到来了。束手无策。千千万情丝，一一，汹涌生发。

        这人是总算开窍还是如何，她们看来要在这打一场？也好，如此她也不必再费尽心思陪卿芷玩下去，扮一位纯洁无知无害的少女，依顺她诸般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厌倦了。她今天就要在这决定，到底杀了她，还是将她带回去，彻彻底底废了一修为，当玩物养着。她横竖都得把命给自己。

        “略有了解，比不得靖姑娘熟。”卿芷待她将刀收到腰间，忽的牵过她手，细细抚摸。靖川扎了护腕，遮在半指，坚韧的革将茧的感模糊。

        视线淡淡扫过卿芷手上两把短刀，片刻，笑：“刀刀见血才煞人。还我吧。”看来其对于她而言，确实有超于武的意义。

        红眸危险地眯起来。煞气不觉涌出眼底。

        眨眼，入了夜。

        大漠寂静下来。天地之间，纷扰去了，只剩两宁静的人影，萧萧索索。

        在少女冷冷的目光里，卿芷只问：“接下来去哪？”

        卿芷默默地听着，直到靖川熟练地生火，把要来的食物烤一圈。那时一众士兵认出圣女大人来巡查，险些将她抱怀里挨个一次，幸而靖川及时叫了停，才免去上那洁白的长衣被皱。卿芷在不远瞧到这幕，想到自己衣服被其他乾元气息浸染，罕见地皱起眉。

        瞬息之间。卿芷沉下眉，低声：“那边地下有东西。”光剑刷地出鞘，剑刃寒意与月色一同淌。靖川迅速起：“去看看！貌似冲着这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