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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热门小说网 > 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 卷一 幼时

卷一 幼时

        盒子是纸的,印着弯弯曲曲的外文,打开一油味,还夹着点说不上来的药味。

        怎么能这么酸......

        许悠立刻咬上一口,豆沙和草莓馅出来。

        “知了妈妈。”

        等许悠走稳以后,许棠就别想一个人待会儿了。

        看见她,他嘴一瘪,出溜一下坐在门槛上,两条蹬来蹬去的。

        其实画书里已经夹了好几样东西:一片好看的树叶,一块从地上捡的透亮碎瓷片。

        里面摆着六个白胖胖的点心,外面裹一层米粉,起来乎乎的,挤在一块儿,底下垫着纸托。

        窗外怀冰厂的烟囱不冒烟的时候,就是一黑子,直直戳在天上。远有火车经过,呜呜响了两声,窗纸微微震动。

        哪怕她在里面说“上”,他还是在外面“姐姐姐姐姐姐”地念,是要念到她提了子出来。

药,要是严重的话还得去看医生。你去墙角罚站一个小时,没到时间不准走。”

        她把他抱起来,他两个小胳膊勒着她脖子,勒得她不上气。哭一会儿抽一下,抽一下又哭一声,哭着哭着,竟睡着了。

        有天她实在憋得慌,趁母亲午睡,扒开门溜下楼,跟二胖他们。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她上厕所,他就在外面拍门,拍得啪啪响,一边拍一边喊:“姐姐?姐姐?”

        地上的格子是她用半截白粉笔画的,粉笔是从学校门口捡的。

        她给许棠两个,给许悠一个。剩下两个收进柜子,说留着待客。

        许棠拿上点心就跑出门,在院子里玩房子。

        他看看姐姐,把剩下的半个攥进自己棉袄兜里,攥的时候眼睛还瞟着母亲,怕母亲说他把衣服搞脏。

        隔着一门板,急得都带上了哭腔。

        “晚上睡觉看好你弟,别再磕着碰着了。”

        楼下还有人喊着许棠的名字,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许悠,转把房门关上了。

        点心被温焐得发黏,豆沙蹭在兜布上,那颗草莓都被挤扁了,红汁子洇出一印子。

        许悠摇摇晃晃跑过来,从兜里掏出那半个大福,脸冻得通红,呼哧呼哧的。

        她着咽下去,眼泪都涌上来了。

        许棠低着,数着墙的蚂蚁。罚站她倒是不在乎,眼睛只顾往弟弟脑门上瞟,心想那一下会不会真把脑子给磕坏了。

        那天晚饭她扒了两口就放下了,口堵得慌,像吞了块的石。

        所幸许悠并无大碍。

        “睡吧,丑八怪。”

        许棠闲来无事会去翻翻画书,每到这时候,他就挤过来坐在她旁边,挤得她小胳膊都动不了。

        母亲都给了许棠,她把玻璃纸小心翼翼揭下来,展平后用手掌一下一下抹,把它们夹进了自己那本画满黑的画书里。

        许棠接过来,那半个点心温在他小手里,她咬了一口,眉立刻皱成一团。

        他举着,递到她嘴边:“姐姐……吃。”

        父亲没有吃甜点的习惯,就带回了家里。

        母亲教她写自己的名字,写一个字,他就伸手来抓铅笔,最后字没写成,纸上倒是多了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

        母亲掰开一个,里是红豆沙,豆沙中间裹着一颗整草莓,呈现出一种很高级的暗红色。

        盒子底下还有两块水果糖,玻璃纸包着,红一块绿一块。

        后来两个孩子并到一张床上睡。母亲的理由是省得半夜起来照看,反正许悠只要姐姐陪着。

        母亲看了她一眼,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她一开门,就看见他扒着门框踮脚看她,好像她被人从这屋里拐走了。

        到第三轮,她心里不踏实,数着拍子,数到第八下怎么也数不下去了,扔下就往楼上跑。

        许悠在梦里哼了一声,小手把她的胳膊搂紧了,嘴里糊地嘟囔了一个词,听不清,像“姐”,又像别的。

        爬到二楼,就看见他扒在门框上,不知他自己怎么开的门,棉穿反了,脸哭得通红,鼻涕像透明胶一样挂在嘴上。

        入冬前,父亲工作的厂里来了外宾,送了他一盒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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