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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今晚穿著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最上方一顆扣子。及肩黑髮鬆散地向後攏著,冷白膚色在光裡仍顯得清透,眉眼比鏡頭中更深,也更難從中看出情緒。

        殷芪的腳步只停了極短的一瞬。

        她見過很多外形出眾的男人。拍短片的模特兒、主動聯絡她的男藝人、品牌活動裡衣著昂貴的富家子弟,其中不乏知自己好看,也擅長利用那張臉的人。

        可謝瀾坐在那裡,甚至不需要刻意看她,便讓整個空間的重心落在他上。

        比新聞裡還要好看。

        「謝總。」

        殷芪出一個練習過很多次的笑容,自然得幾乎看不出刻意。

        謝瀾起,替她拉開對面的椅子。

        「請坐。」

        聲音溫和,禮數周全,沒有半點掌權者應有的傲慢。

        「謝謝。」

        殷芪坐下時,黑色貼長裙沿著側開衩微微分開。她今晚沒有選媒體最熟悉的亮色,而是穿了一件設計簡潔的黑裙,領口很低,出的膚與曲線比任何裝飾都醒目。她知過度用力會顯得廉價,也知在真正看慣漂亮女人的男人面前,什麼程度才剛好。

        謝瀾回到座位,視線從她臉上落過,停留的時間足夠表示欣賞,卻沒有久到失禮。

        「還習慣寰映的安排嗎?」

        「忙得有點不真實。」殷芪笑了笑,「不過我等這種忙碌很久了。」

        侍者上前斟酒。

        前菜送來後,兩人的談話仍只圍繞工作。

        謝瀾問她過去的網路內容由誰企劃、在幾個劇組裡實際過什麼、能不能適應密集訓練,也問她是否明白寰映替她安排的形象會帶來什麼樣的議論。

        問題不尖銳,甚至稱得上體貼,卻沒有一句多餘。

        殷芪早就準備過答案。

        她說自己不怕辛苦,也不怕被罵;說感只是她選擇表達自己的方式,不代表她除了材什麼都沒有。她提起早年在片場候上一整天,最後只留下兩句台詞的經歷,語氣裡沒有抱怨,只說自己想演戲,也想站上更大的舞台。最後,她又適時收斂鋒芒,表示願意聽從公司的專業安排。

        「網路內容由妳自己決定鏡頭。」謝瀾說,「妳待過劇組,應該知真正拍戲時,導演不會永遠選妳最漂亮的角度,也不會因為妳不喜歡就改戲。妳現在網路上的聲量,未必能替妳演好下一個角色。」

        「我明白。」

        「真的明白?」

        殷芪停了一下。

        那聲詢問不重,甚至聽不出質疑,可她仍本能地坐直了些。

        「我沒有受過完整的表演訓練,接到的角色也都不大,這是事實。」她說,「但每個劇組交給我的戲,我都有好好完。我可以試鏡,也不怕繼續從角磨起。只要公司肯讓我進到真正好的製作裡,我會證明自己不只會面對手機鏡頭。」

        謝瀾看了她兩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有幾分是真的。

        「至少妳知自己缺什麼。」

        只是一句稱不上誇獎的評語,卻讓殷芪肩膀鬆了一點。

        謝瀾沒有承諾角色,也沒有提那戲真正的選角進度。可他既沒有否定,就代表這扇門仍然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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