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冷不防被斜里伸出的一双手牢牢护住。

        他似乎忽然明白，江怀罚他的用意。

        谁看了也知不是敷衍了事。

        他想，哥哥说的是对的。

        江怀不过笑笑，

        “谁让有个小笨悟太差，怕屁都被打烂了也说不准错在哪。”

        能灵活运球过人、控制传球角度的手腕在此时却笨得不听使唤……

        小人儿跟自己较着劲，尽力忽略凛子被的凳面压下去的那种疼，稳着好像不属于自己的手一笔一画地写着。

        事实证明，人类的有些肌肉在出离的痛苦之下是很难受大脑支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颤颤巍巍地垂下胳膊，冷汗涔涔的小脸儿抬起，语声有些沙哑地说：

        陆淇挣了挣，嗫喏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江怀这个时候倒不会惯着他半途而废，只是从桌子上拿过纸笔递过去，

        于是终于走过去把整个屁都麻了的小人儿从高高的凳子上抱起来，任由他勾着脖子腻在怀里，了茸茸的发丝，

        “把该认的错，以后想怎么，都写下来。”

着陆淇一副又要哭出来的表情，语声很平静，

        “我写完了，请哥哥过目。”

        “但也记住，有一个人，会永远在你后。”

        这次，在他即将又要摔下去的时候――

        说着就感觉被压麻了的肉又开始疼起来。

        陆淇怔了怔，心底却好像蓦然亮了一下。

        “小淇，任何人都可以放纵你，除了你自己。”

        “我可以抱你上去，但我不能陪你走过所有的路。”

        “小淇，人生的江河湖海，总有些我看不到的地方必须由你自己去闯。”

        江怀却是早就在等他这句话，闻言便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拿起来过了一遍。

        写着写着却是用了心的，于是一条条简洁明了却恭谨认错的话渐渐从笔尖淌出来。

        “这次这么乖，倒不说是找个理由罚你了？”

        陆淇知说的是他赌气嚷的那句混账话，手攥了攥他前的衣服，转而却说――

        语气彷佛在说你今天吃饭了吗，语中的深意却如此动人心魄，震的陆淇心里翻起了层层波涛难以止歇，一下子好像连的肉实打实坐上椅子的剧痛都忘了些许。

        在肉和凳面亲密接的一瞬间，他听见那声音在耳边响起，

        坐直的一瞬间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出了一个音。

        *

        他第无数次把手搭上凳子的边缘，轻轻呼了一口气，用全的力气控制住手臂肌肉往上一撑！

        陆淇会意，也知自己不该再鸵鸟下去，缓缓把抬起来深了一口气，手渐渐放开江怀的腰，努力把背直。

        *

        缓慢，却并不迟疑。

        一句出口，听在陆淇耳中却是有些振聋发聩的味了。

        “呃！”

        少顷，听到他轻声地问了句，

        他看着陆淇拼命稳着颤抖的手接过去，汗津津的连笔都握不住，难免又开口提了一句，

        语气恭顺，条理清晰，措辞有度，临了还加了一句“不会再让哥哥费心”。

        他把埋在江怀腹间，手指抓着他的腰，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了点。

        陆淇想，原来写检讨和目标也能在被打了屁着坐凳子的时候写得这样真诚……

        陆淇浑都颤抖不止，上压的剧痛不说，还要维持着重心才能不栽下去，双脚悬空，整个姿势极为辛苦，即使他长期练球培养出了优秀的平衡力都有些吃不住。

        他不再多说，抬起手抹了两下眼旁的泪，撑着地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我以为…以为真要每条错打五下。”

        然而。

        陆淇上的纸已经被手上的汗洇了一片，颤抖的笔锋却只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