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沒有。
現在鏡子裡的她,頭髮
乾了,裙子是整齊的,口紅補過了。
他總是這樣。記得她喝了酒,記得她不能開車,記得在她開口之前,先把路替她想好。
他站在電梯裡,看著她的背影穿過大堂,推開玻璃門,走進外面的夜色裡。
玄關那邊,她扔在地上的包裡,手機震了起來。
她只是很累,很空。而在那片空的最底下,有一點東西,讓她比愧疚更害怕。
—
「下次加班,」他說,「我等你。」
只有
心還是軟的,一走動,就有一點黏膩從
體深處慢慢滲出來。濡濕的內褲還在包裡。
門慢慢合上。
「喂。」
像是手指的一
分。
都是在浴室裡打來的。她一個都沒聽見。
而她站在另一個男人的公寓裡,裙子底下什麼都沒穿,
間還留著那個男人的東西。
門開之前的那半秒,他忽然側過
,低頭在她
角碰了一下。很快,快到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站直了。
電梯從一樓慢慢升上來。他們並排站著等,中間隔著一點距離,像兩個剛好住在同一層的陌生人。
—
電話掛了。
「那到樓下跟我說一聲。」
二十八樓的那面鏡子還在。一個多小時前,她在這裡撐著鏡面,被他從後面頂得一聳一聳。
門開了。進去,門合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
。
叮。
「好。」
「還在聚餐?」電話那頭問。
可現在,它卡在第二個指節上,冰冰涼涼的,忽然變得很陌生。
她在他的注視下有點不自在,好一會才按了接聽。
她以為自己會難過。會愧疚得
不過氣,會想哭。
屏幕上三個未接來電,現在是第四個。
她不知
原來說謊可以這麼容易。
「嗯,剛散。」
「喝酒了吧?別開車了,我去接你。」
好像只要她不推上去,今晚就還沒有結束。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走了出去。
嗡——嗡——
他就站在她
後,看得見屏幕。他什麼都沒說,卻沒有走開。
她一步一步,把那點體面,重新穿回了
上。
一樓到了。
後的人伸手過來,替她把一縷沒理好的頭髮別到耳後,指腹
過她的耳廓,溫熱的,很軟很輕,然後收了回去。
她把戒指推了上去。
「不用,」她說,「我叫車了,很快。」
電梯門向兩邊打開,大堂的燈光湧進來,明晃晃的,照得人無處可藏。
但她一點也不後悔。
看不出來。什麼都看不出來。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聲音。她低頭把手機放回包裡,手有點抖,放了兩次才放進去。
走廊的燈還是冷的。
她的手指在手機背面收緊了。
他沒有說「別走」。
她的聲音若無其事,跟每天早上問丈夫要不要帶傘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知
她會走。他也知
,她會回來。
「走吧。」他說,「我送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