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就住在之前你和我去过的那个地方。”
大巴车缓缓驶入松林县的汽车站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车灯划过地面,像是把整个夜色都切割成了凌乱又模糊的碎片。
我垂下眼,不知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回应他。
门口,那双上次来时他特意准备的女式拖鞋,依旧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像等着它的主人归来。我愣了下,心里莫名有些柔
。
我静了一会儿,又问他:“你妹妹……现在是和你一起住?”
张倩朝我摆摆手,转
进了人群。她步伐匆匆,像总是比别人更早回到自己的轨
上。
景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的目光扫到站在安念
边的我,忽然就沉默了。那句话终究还是没能出口,她只是点了点
,然后看了我一眼,转
离开了。
跟在他
后,走进熟悉的那条老街,夜色昏黄,楼
陈旧。那栋出租屋依旧没有变,楼下的感应灯一闪一闪的,小广告贴满了整个墙
。
我靠着他,轻声说:“那你说话要算数哦。”
或许对安念来说,从他住进这里的那天起,就已经默认这里是“我们”的地方了。连生活的细节里,也小心翼翼地预留出了另一个人的位置。
安念笑了,
角淡淡翘着,“不需要了。”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堵住了。片刻后,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不知
。妈妈没跟她说起过你。”
我松了一口气,偏过
望向窗外:“那就好。”
可他没说话,只是低
,轻轻吻了我一下。
他的语气温柔,仿佛是轻描淡写的情话,却像春天第一场雨,悄悄地落进我心里。
我换上那双拖鞋,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怕吗?当然怕。我们之间的那层关系若是真的曝光,不止是我,连他,也可能再无立足之地。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逐渐模糊的远山。
有时我真的会想,爸爸家里虽然更大,装修也更
面,可一个人住在那样的家里,说不清的空旷,说不明的冷清。而这个小小的出租屋,虽然老旧、
仄,但却让我感到久违的温
。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可我却听见那背后的沉重。他并没有对景姚的好意不领情,而是早就明白这条回去的路已经堵死了。
我低
看着脚边的地砖,有些泛旧,
隙里积着黑灰。我轻轻咬了下
,然后抬起
,尽量平静地说:
“安念!”我惊呼,双手下意识地去扒拉他的脸,“你要干什么?”
上传来的
感很轻,像一片落在掌心的羽
。
的,带着一点犹豫。
“走了拜拜,诗涵。”
我抱着包站在原地,有些僵。许久没说话,倒是他先开了口:
“我知
,姐姐对我最好了。”他忽然这么说。
他摇了摇
:“没有,她现在和爷爷
一起。”
他把我放下来,手还停在我的腰侧,眼睛盯着我,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我说些什么。
程野也只是象征
地挥了下手,就快步朝出站口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忽然这么问我,眼神落在我脸上。那一刻我竟不敢与他对视。
“姐姐怕她知
?”
他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轻轻抱了起来。
“要不要一起回家?”景姚终于打破了沉默,她看着安念,语气里有些犹豫,“其实爷爷
那边,我会替你说好的。”
人群散去后,只剩下我、顾安念、还有景姚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先开口。晚风
来,带着些许凉意,我们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那一刻我闭上了眼。
“姐姐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姐姐
边的。”
“爸爸那边……这次是真的惹生气了吧?”他补了一句,像是怕气氛太僵,故意笑得漫不经心。
“拜拜。”
顾安念打开门,侧
让我先进。我抬脚踏入那间他长住的屋子。
人群陆陆续续下车,各自拖着行李,边走边说着“再见”。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环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轻轻带了带。
“我一定说到
到。”他凑近我耳边,小声地说。
“爷爷
?”我有些惊讶。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其实心
得厉害。但我也知
,它已经隐晦地回答了他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
“今天爸爸不在家,我去哪里都可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人走光了,灯光下只剩下我和他。
“那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