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晚上没睡。我躺在凉席上听隔那间房的床响，响得很慢，她自己动，声音压得很低，压到一半会停，停了又起来。后来声音没了，我听见她开电风扇，风扇的叶子转起来，把她的呼散。

        「洗衣篮混到。」

        「我在等。」

        她笑了，那种带笑的骂，笑到肩膀抖，抖得T恤的下摆在她上来回扫。她说她妈在巷口讲房贷讲到一半夹了一下，我都还没听够。

        她走过来，把T恤的下摆往上一推，推到。她的在灯光下是一块暗的颜色，耻是黑的，剪得很短，的，一味混在蚊香和洗发水的甜里。她用手在中间了一下，把水掉，动作很，像在桌子的水渍。

她出来倒水，穿的是那件我的旧T恤，里面没穿内，T恤的下摆到大中间，走路的时候下摆晃，能看见大内侧的光。她弯腰从电锅里舀隔夜的水，领口垂下来，我站在她后面，看见两个子挤在一起，沟里有一层汗。

        她走了。我坐在洗衣店的塑料椅上，机在转，衣服撞在玻璃上，一下一下。我把手机拿出来，萤幕的光打在我手上，我打开跟店里同事的对话，打了一句又删掉。烘干机的热风从隙里跑出来，把我手上的凉干。

        「你脸怎么这么红。」

        「你不要讲她这样。」

        下午我去投币洗衣店，小婷在那里顾机。她是我同校不同系的，读设计，一天迟到三次，教授把她当空气。她把一袋衣服进烘干机，币从她的指掉到地上，她蹲下去捡，捡的时候裙子卷起来，内是卡通图案的，口那里有一点深色。

        「我拍好看。」她说，「她那个屁很会动，你知吗，她昨天在巷口跟我妈讲房贷，讲到一半夹了一下。」

        傍晚小婷回来，手里两包槟榔、一杯手摇。她把槟榔摊在桌上，薄荷那一包拆开，手指伸进去蘸一点水，在她手腕上，凉得她嘶了一声。她坐在我旁边，盘到椅子上，脚对着我，脚背上有晒黑的痕迹，脚趾蜷起来又张开。

        她把合起来，T恤的下摆落回去，盖住大。她说那是被我的眼睛看出来的，说完就去客厅把电风扇转向自己。

        我把吃了，去楼收衣服。楼有水塔、晾衣绳、几盆她种的葱，水塔的盖子上落了一层鸟屎。我在晾衣绳上取她的内，一条、两条，第三条是红的，布料薄，中间那块颜色深一圈，的。我拿起来闻，一咸的味混着洗衣。我把它进我的衣篮里，压在衬衫下面，压完又把它抽出来闻了一次。

        她把一袋衣服从洗衣机里抱出来，抱得高，袋子压着她的下巴。她说捷运不会让我。

        「你看到的是我的子。」她把杯子放到水槽里，杯子撞在水槽上，「你十九岁了，你阿爸十九岁已经在槟榔摊帮人家找钱，追着我阿妈跑。你不要装。」

        她回，眼睛里有酒气，眼白上有一层薄的红。她问我要不要。

        「我看到的是血。」

        那天晚上她从红茶店回来，已经半醉。夜市收摊晚，她跟同事喝了两杯啤酒，走路有点晃，裙子是那条碎花的，腰上系一条布带。我在机车巷帮她把机车停好，她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两袋要退的货。她的重量压过来，子贴在我手臂上，的，热的，隔着布料还是的。

        「你的是的。」

        她把槟榔丢进嘴里，嚼得很大声，嚼到一半把手机收起来。她问我喜不喜欢她。

        「楼太热。」

        「你不要扶这么里面。」

        第二天是假日。我阿爸凌晨回来又早上出门，载一车货到南港，说晚上要载回来。我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客厅没人，桌上有一碗电锅蒸的，压着一张纸条：便当自己热，晚上我要去红茶店，钱在抽屉。

        她把手机萤幕转给我看。一张照片，夜市摊子的红光里，陈金枝弯腰在搬塑料椅，裙子掀起来，内的形状清清楚楚。

        「我在躲你？」

        她嘴贱，跟她妈一样，但她妈骂人带笑，她骂人带刺。她把手伸进我的衣篮，把那条红的内抽出来，举到灯下看，鼻子皱起来。

        「你看够了没。」

        「你从浴室门口就开始躲。」她靠着厨房的门框，脚上的拖鞋一只歪着，「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在门口站多久。」

        「等什么。」

        我没答。我把烘干机的衣服一坨一坨掏出来，掏到最后一条是她的，我把它压在最下面。

        「你今天帮我洗。」

        「她是我继母。」

        「你今天从店里回来，一直躲我。」

        我去开冰箱，冷气跑出来，她的水凉了我手背。我把冰块丢进她的杯子，冰块撞在杯上，咔的一声。她接过去喝，仰，咙动，结下面那条拉起来。她把杯子还给我，手指在我手心里划了一下，划得很轻，划完她自己先走进客厅。

        她把杯子往后递，杯口碰到我的手指。她让我帮她加冰块，冰箱第二层。

        她把货放到客厅，坐下来就开始数钱，一叠钞票摊在桌上，她一张一张弹开，念出声，念到一半算错了，退回三张，骂了一句。我在旁边帮她把币分类，币堆成一小堆，堆到一半她把我的手挪开，让我去把抽屉闩上。她数完了，把钱进抽屉，站起来要去洗澡，走到浴室门口又停住。

        「混到。」她把内丢回我篮里，丢得很准，「你帮我顾一下机，我去买槟榔，我妈今天缺薄荷。」

        「月经第二天，干净一点了。」

        「你自己会洗。」

        我脸热。我低把杯子拿起来放到水槽里，水从杯口出来，打在我脚背上。

        「继母也是。」她把渣吐进纸杯，渣贴在杯上，「你阿爸娶她的时候你十五，你当时在楼下哭，我看见了。」

        她站起来，把发拨到后面，说她昨晚在楼下听我讲电话讲到半夜，以为她不知。

        「你重。」

        她笑，笑的时候手在我肩上按了一下，按得我往她那边歪。她说她阿爸都抱不动我，你抱得动。

        「我在听捷运。」

        「等你出来。」

        「我在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