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清鸢，没有生气，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拉开后座的车门，说了一句：

        他闭上眼睛摇，说：“你要我等你，我等。但不能在等的时候，了你可能会后悔的事。”

        车门开着，司机老张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听着，没有追问，没有评价，只是听着。他给她讲福利院的事：他从小睡的是上铺，因为下铺总被大孩子抢；他最害怕的不是挨打，是饿肚子；院长对他很好，但院长一个人照顾不了那么多孩子。

        那天晚上，她在他的房间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她告诉他了一些小事――不是全，不是地下室的训练，不是周正业的照片，不是大伯的“完整检查”，而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事：她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食物，小时候偷偷养过一只猫但被大伯送走了。

        “小姐，上车吧。”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你欠我一件事。等你找到我的时候，再说。”

        “嗯。”

        清鸢捧着他的脸，眼泪还挂在睫上：“那就不要忍。”

        时间到了。她必须走了。

        他们坐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她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她的校服裙摆铺在他的运动上，深蓝色和灰色叠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短暂的交汇。

        他翻躺在她旁边，帮她穿回内，一颗颗扣好她凌乱的衣服，手还在微微发抖。他说：“每天晚上躺在这张床上闭上眼睛就是你。你今天来了，躺在了我的床上，你的味沾在了我的枕上……你让我以后怎么睡？”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在空的楼里回响。她走到楼下，推开单元门，夜风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抬起看了一眼三楼的窗，那扇窗亮着光，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站在那里。

        清鸢转过，准备往街上走――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盏忽明忽暗的台灯旁边，脸上是半明半暗的光影，口的星星吊坠在他T恤外面闪了一下――他自己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两颗星星是一对。

        黑色的轿车，车在路灯下反着暗沉的光。她认识这辆车。她坐了六年的车。

        她站起来的时候，他把她的手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走到门口，回过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回，但她知他还在看着她。

        清鸢站在原地看着他。她知这意味着什么。老张是大伯的人。老张看到了她，就代表大伯会知。她跑不掉了。

        路边停着一辆车。

        “清鸢。”

        她听着，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