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是听到掌柜和他的谈话。

        房门虚掩着，裴凌无法控制自己窥探的冲动，这次他蓦地与观夜的眼眸对上。

        走到第二件衣物前，他听到了另一间房内传出的急促呻。

        外面集市有多热闹，裴凌都不怎么听得进去，光是她一声“哥哥”就足够他走路都飘飘然，警惕心全失。

        观夜一走，掌柜也不忘恭维裴凌一句：“您的妹妹可真是生得和客人您一样俊俏，真不知以后哪位郎君能有幸得她芳心！”

        掌柜拨弄算盘的手停下，轻笑：“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可是我们现下卖最好的罗布，轻薄透气，成衣……”

        小夜自然是值得最好的――可是又有谁能上小夜？

前的小厮笑脸相迎，看得出谁才是两人之中话事的：“哎呀，小姐，还有这位公子，快来瞧瞧我们新上的布料和成衣！”

        生意人眼尖，掌柜一对话便知裴凌不善言谈，微微一笑，不再挑起话题。

        观夜扯着静缘的发，口齿微张出一热气：“嗯……快看，是你主子来了。”

        “好勒！”掌柜收下裴凌递来的银钱，笑得眉眼弯弯，立刻呼来裁，带她到楼上度量加换衣。

        她一下楼把换下的布断褐裴凌怀里，少见地在外面给了他一个好脸色，笑：“走了，哥哥。”

        “就这匹了，”观夜抬手打断成衣铺掌柜的推销，“还有那套榴红的给我，现在就换上。”

        “一点心眼都不长，蠢货一个。”观夜讥笑，淡定地重新插上断掉一截钗尾的发钗。

        他的妹妹又被暗卫伺候得脸色红，榻上衣物一片。

        舒州正值炎夏，轻薄的新衣畅销，成衣铺上了不少无需度量订的成套衣鞋，方便有需要的客人挑中便选走。

        所以在听到观夜说要去医馆抓剂药时，他特意弯侧耳去听她口中的药方，唯恐错过了解妹妹那里不舒服的机会。

        “哥哥，你来得正好啊。”她肆意地笑着，偏偏在这种时候再次唤他那个熟悉的称呼。

        “什……”裴凌来不及诧异，后颈一阵刺痛，如断线风筝般坠到观夜怀里。

        抬眼，另一件衣衫也被丢弃在地，只是血迹有限。

        “你也要来吗？”

        待裴凌醒来，时间已近黄昏。

        “……嗯，好。”

        看来不是小夜受的伤――裴凌暗自松了一口气，弯腰拾起地上遗落的衣物。

        血腥味扑面而来，被随意丢弃在地面的石榴红披帛入目刺眼，沾带与衣物色泽全然不同的污血。

        裴凌迅速回神，出声应：“是啊，也不知谁能这么好运……”

        等了约有一刻钟，观夜换上一石榴红的半袖短衫和旋裙，正是时下行的款式，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市井优伶都不乏有人穿着。

        碰到后颈已经愈合结痂的刺伤，裴凌摸索着起，定好摇晃的型，推门而出。

        观夜被伎院养得肌肤惨白，穿着个走在外面可比原本的布衣要合群得多――

        但订衣裳依旧是老本行，观夜一进去，便盯着一匹榴红色的罗织移不开目光。

        “绝嗣药，”观夜弯，气息洒在他的耳廓，温声细语，“你和那成天蒙脸的家伙不是很需要吗？”

        成衣铺的人会把她当成是家中调穿布衣的妹妹，遇到肯定是要多看两眼。

        还未睁眼，他便闻到一药香，等睁眼，眼前的场景更是熟悉地让他痛苦――是他在椿树巷住了小半年的房间，没有找到小夜之前，这里曾令他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