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你抱着一床薄被，叩响了另一间房门，你没能听见应答，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你把衬衣穿上打算物尽其用完再丢去洗，这么贵的衬衫现在只给你当卫生工作服了。

        他弯曲起被侧压着的那只完好的手臂，撑着一点点地挪动着，直到他能拨动开那缕烦扰你的发丝，直到你带着温度的呼能拂在他的脸颊上。他把低下，将自己容进了你怀里，脸侧耳畔，是均匀而生动的心声，温的，柔的。

        他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幸好，他只是个小孩子。

        他闭上了眼睛。

        “好孩子，真厉害，和你哥哥一点儿不一样，你见过吗？他破了些还哭哭啼啼的呢，哈哈。”

        然而你了太多工作消耗了力，竟然真在这问答里逐渐困倦了起来，那时你甚至都意识不清忘乎所以地说起来男孩真是可爱，自己在这样年纪时已自认为成熟读着言情谈论心仪的对象，也许是你太不会聊天，男孩对这话是沉默了，而后开口说了什么，但你并没有意识到，你已昏昏阖眼睡去。

        "其实我和哥哥很相像......"

        “哥哥……是个严肃的人。”

        棉签蘸着伤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洁净而有着细微起伏的脊背上，那些翻着红色血肉的伤口在这陶瓷般的肌显得目惊心，但手下的男孩只是绷紧了，将衣物抓在前，没有发出任何呻。

        你末了对丈夫的气还嘲笑了一声。

        你很重地晃了晃脑袋，那空间的伸缩才停止。

        幸好，幸好他只是小孩子。

        你顿了顿，很快走过去把薄被一展将男孩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又从下缘探进去握了握他的躲闪不及的小手，又冷又瘦，只有肤的细腻光还能显出他曾是个被照料得细的贵公子。你也许仍为自己将说的话感到害羞，因此只是隔着被子搂着他，将低了低靠近他。

        不可能不疼的，他才多大，何必忍着痛――你开口想说说话转移些注意力，结果开了口却是：

        你无需顾忌什么。

        直到房间突然一亮，他才仿佛回了神来，抬看向你。你不知他在那里坐了多久，那张还覆着孩童颊肉的稚面容上带着无法聚焦的空眼神，表情似乎已经为那风干了又反复下的泪水固定住了。

        他的形尚且瘦弱纤细而柔美，在你这已成熟完满的女面前显得竟太过脆弱可笑。他的后背与一边手臂都受了伤，于是便只能侧躺着，看着你沉沉睡去的平静面容，额前的碎发被呼轻轻动，一下一下漂浮在你的边，而眼角，是同样干涸的水痕。

        手上的动作总是停不下来，等你已经收无可收，只能坐在地面上看着偌大的房间。慢慢地，感觉空间竟在无限地扩张着，所有的声音都被进了黑里。

        离开后你继续整理着房屋内的东西，拿布把结婚照盖上，又把餐布换成了自己喜欢的颜色，主卧里的男装全都压进箱底，还有床上被换下来都没收好的衬衣，上面甚至还有他用的香水味――哇，怎么这么不讲究，留给谁收拾呢。

        “哦……哈哈，是吗。”你讪笑，把药箱迅速都收拾好，起时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了一下，“有事再叫我。”

        那男孩声音是属于孩童的轻而细，但已然有了些迈入少年期的过渡沙哑。

        "嗯......我，姐姐一个人睡不着，你能不能.....呃，就是，陪陪我？"你快要把低进了地底下，埋进男孩的发里了，而后感觉前的布料摩挲的声音，是他点了点。

        “谢谢您。”他沉稳地点点，很快单手将衣服套好――短短几天，男孩已经不再需要你帮忙了。

        外面天色早已黑透了，屋内却一点灯未点，窗外星星点点别家的灯光隐约找出床缘坐着的黑色人影，一动不动。

        你能听见旁有了属于人的清浅的呼声，还有床垫轻微下陷的实感，你和男孩实在算不上熟悉，可现在却躺在了一张床上。你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他学校如何、同学如何，喜欢什么学科，又喜欢什么游戏，他全都一一应着，远比你所想象的这个年纪的男孩乖顺。

        于是你被他频频的劝说和焦虑发作折磨得愤怒大增，和丈夫天天吵架到最后闹离婚，结果以你离他出走分居而妥协。

        进门时你却吓了一。

        不过幸好没有孩子，不然事情就更复杂了。

男友成了丈夫后他会安心得多，却不想婚后丈夫的控制越发强了起来，不想你出门工作说你什么也不用只享乐就好不想让你和异交连和好友出门都要再三确认，甚至公婆希望生个孩子他都大发雷霆说不需要那种东西。

        你想起这房屋并不止你一人，你想起了心理医生对你的叮嘱，想起那孩子眼睛下重的青黑。

        “没有见过。”

        很快你意识到自己情商低得可怕，男孩沉默着偏侧了些，你看见了他的侧脸，柔顺的黑发垂在额前，掩着秀丽的眉眼，他的嘴动了动，声音没有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