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烛火
动的声音。
“娘娘,”慧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这是长春
外殿当值的小常公公。
婢刚问过了……”她略一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皇上……皇上大概……夜宿了长春
。”
贺梦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是长春
,宁樱,那个得了痨病小贱人?!
那小常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
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皇后娘娘的话……
才……
才确实……确实没……没亲眼瞧见皇上进长春
的门………”
贺梦华的眼神更加阴鸷,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没看见?那你凭什么说皇上在长春
?!”
良久,贺梦华才极其缓慢地抬起眼
,看向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太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刚才的厉喝更让人
骨悚然:“知
了,你先下去吧,不过……今日来过坤宁
的事,嘴巴给本
闭紧了,对谁都不能说起。”
“叫水……好几桶……”贺梦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
里磨出来的。
她慢慢松开紧握的手,掌心赫然是几个深深的、带着血痕的月牙印。
贺梦华依旧靠在那里,一动不动。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最阴沉的怒火和最刻骨的算计。
她的声音陡然
高,尖锐得刺破了殿内的死寂,“你亲眼看见皇上进长春
了吗?说!”
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小太监连
爬爬地退了出去。殿门重新关上。
慧云的
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内殿门口,她
后,跟着一个
形瘦小垂着
大气不敢出的小太监。
宁樱……长春
……好,真是好得很!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碾碎在齿间。
“是!是!
才明白!
才绝对不敢乱说!”小常公公如蒙大赦,连连磕
。
“说……说二更天刚过的时候,长春
内殿忽然叫了水!要得急,还……还指明要新烧的热水,足足叫了……叫了好几桶!”
小常公公一口气说完,几乎
在地,“刘嬷嬷说……宁妃娘娘向来睡得早,也……也从不在这个时辰沐浴……所以……所以
才私下里猜测……怕是……怕是皇上来了长春
……”
“说什么?!”贺梦华厉声追问,护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
慧云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常公公吓得魂飞魄散,语速飞快地交代:“娘娘息怒!
才……
才是值夜时……听……听伙房当值的刘嬷嬷说的!她……她负责烧水……她说……说……”
她缓缓靠回引枕,脸上所有的怒意和激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深不见底的冰冷。
一
难以遏制的血气直冲
。她猛地坐直
,寝衣下的
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如淬毒的针,死死钉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上:“大概?什么叫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