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沒有說什麼，只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東西，放到她面前。

        林哲沒有立刻說話，只慢慢嚥下那口咖啡，結跟著動了一下，才抬眼看她，笑了笑。

        「很好喝。」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才移開。

        小希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眼櫃檯底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彎起嘴角：「你……你買了兩份啊？」

        她以前從來沒有特別注意過他的手。

        小希應了一聲，轉去幫他煮咖啡。她背對著他。熱水注入咖啡粉的香氣在空氣中散開，她等了一會兒，才端起馬克杯轉過，遞到他面前。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指節分明，虎口有一點薄繭。隨著他放下杯子的動作，小臂內側的絡微微繃起，又很快鬆開。

        小希接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可愛！謝謝你，林老師。」她趕緊拆下舊的鑰匙圈，把小貓換上去，舉在手裡轉了兩圈，笑得眼睛都彎了。

        小希看見他，出今天第一個自然的笑容：「林老師今天也這麼早。」

        那個染著藍髮的年輕男人站在小希面前，離她很近，兩人之間的空氣像是帶著某種黏著的溫度。他們在笑。她也在笑。

        林哲注意到她的表情，視線往櫃檯下掃了一眼，看見了那白色塑膠袋的邊角。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看著她抱住早餐袋，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林哲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嘴角也跟著揚起來。他看了一眼手錶，差不多該去學校了：「我先走了，課排在九點。週六再聯絡。」

        林哲推門走進來，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圓領針織衫，薄軟的布料順著肩線落下，袖口隨意往上挽了幾摺，出線條乾淨的前臂。他手裡也拎著一個早餐紙袋。

        「第一節沒課，順路買了早餐。」他走到櫃檯前，把紙袋放在檯面上，「多買了一份，想說妳可能還沒吃。」

        小希看了他一會兒，到底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下次不要這樣了。」

        小希一下有些不自在，耳也跟著熱了起來。

        習慣地先看向櫃檯，隔著鏡片對上小希的視線，溫聲打了招呼：「早啊，小希。」

        小希輕輕應了一聲。

        ……手臂也是。

        銅鈴響過，淺灰色的影消失在門外。小希把新的小貓鑰匙圈掛在自己包包上，轉了兩圈，依舊忍不住笑。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櫃檯上的餐盒，心卻莫名比剛才快了一點。

        她抬起眼，偏偏林哲也正看著她。

        阿宇這次沒有再留下來，轉沿著街走遠了。

        「昨天路過一個攤子看到的，覺得很像妳，就順手買了。」

        「好。」阿宇答得很快。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入口微苦，尾韻帶著一點淺淺的酸。溫熱的蒸氣模糊了他鏡片後的視線，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比平時更深。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明明林哲每天都來。她看過他穿襯衫、穿風衣，也不知替他煮過多少次咖啡。

        「那我先走了。」他退開一步，又忍不住看她，「妳記得吃。」

        小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朋友拿來的……說是歉早餐。」她頓了頓，還是伸手接過林哲遞來的那份，補充：「這個我就先留著當下午茶好了，謝謝林老師。」

        小希看了兩秒，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

又把早餐往她面前遞了一點，「妳先拿著好不好？豆漿還是熱的。」

        七點半剛過，麵包店銅鈴響了一聲，門被推開。

        「看來有人比我更早。」

        「不用喊老師，叫我林哲就好。」他的語氣輕輕鬆鬆的。

        林哲走過街角時，腳步頓了一下。

        「好，路上小心。」

        她說這話時自己也沒多想，只是順口接上了平常那種輕鬆的語氣。但話一出口，她忽然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有點太親密了——她拿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緊，耳開始發燙，趕緊補了一句：「……上班加油。」

        林哲接過咖啡時，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停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幾乎不會被注意到。

        「為你煮的第一杯咖啡。」

        是個胡桃木雕刻的小貓鑰匙圈。圓圓的貓臉刻得很生動，尖尖的耳朵翹著，尾巴繞成一個小小的圓環，木頭表面打磨得很光。

        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隔著玻璃窗看見的畫面。

        可今天不知怎麼回事，她第一次發現，他的手好像很好看。

        小希站在櫃檯後，視線不知不覺落在他握著馬克杯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