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乐抬起，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沙坑边，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防晒服。

        金乐觉得这是她活这么久以来，为数不多的不算糟糕的时刻。

        “乐乐！”盛知灿喊。

        “妈妈，那个姐姐怎么了？”小女孩仰问。

        那几个小孩很快就围了过来，他们把金乐围在中间，像一群小苍蝇一样围着她。

        盛知灿下床后，赤脚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推开门后，没人，桶盖合着，洗手池干干净净，没有用过的痕迹。

        “那你给我们背唐诗”扎揪揪的小女孩提议“我都会背《静夜思》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是傻子，我哥说傻子就是这样的”

        没有人回应。

        金乐蹲下来，重新抓起沙子，她不再创作出一个城堡，她把沙子从左手倒到右手，再从右手倒回左手，金乐把自己的神埋在沙子里面，一层一层的盖上去，盖住那些声音，盖住被人注视的目光，盖住自己。

眼睛“那你为什么还要玩沙子，我哥哥都十二岁了都不玩沙子了，他打瓦”

        “我……跟别人……不一样”

        孩子们还在旁边窃窃私语，他们说着。

        没过一会后，一个穿黄色背心的小男孩发现了金乐，小男孩端着一碗小半碗的沙子走过来，在金乐的面前站住。

        小男孩嗤笑一声，和那个小女孩如出一辙的语气“你是傻子吗？”

        “你们别说了”

        “你几岁？”

        小女孩转跑回自己的小桶旁边，继续铲沙了，金乐在心里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金乐的眼泪控制不住出，她站起来，沙子从膝盖上簌簌往下掉，她好想跑掉，可是围在她边的孩子太多了，要从那里跑呢？

        盛知灿走到门口，防盗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锁完好，盛知灿拧开门把手，拉开门后，楼里面空无一人，她探出往楼下那边看了下，楼拐角积着一层灰，没有踩踏过的痕迹，金乐光脚踩在水泥楼上，本不会留下痕迹。

        胖女孩下三轮车，蹲在金乐的旁边，也开始抓沙子玩，两个人并排蹲在沙坑里面，一个堆沙堆，一个把沙子倒到右手里面，谁也没有说话。

        盛知灿醒来后，先习惯的伸手往旁边一伸，床单凉得没有人在边，盛知灿睁开眼，看到手臂上搭着的那条薄毯被掀开一角。

        “我不是傻子”金乐喃喃。

        金乐没听说过什么是瓦，更小声“我喜欢沙子”

        盛知灿走到客厅，沙发上的毯子被叠的乱七八糟的，茶几上放着遥控，厨房里昨晚那只炖猫肉的锅里还泡在水池里，水面上漂着一层白色油脂。

        女人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她牵紧了女儿的手，往沙坑的另一边走了几步，远远的避开了金乐，她远离的样子跟一个远离不明生物一样。

        “十二”

        金乐没搭理她，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事情。

        金乐在这里待了很久，太阳从云层的后面出来，又缩回去，边的孩子换一一批，沙坑边只剩下那个骑三轮的胖女孩，她把三轮车停在了金乐的旁边，歪观察金乐许久。

        “她真的不会说话哎”

        “她是不是哑巴”

        金乐抬起看着她，胖女孩被金乐看的往后退了下，大概是被金乐眼里的东西吓到了。

        盛知灿有点懵，以为金乐是去上厕所了，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后，听到卫生间没有动静，才坐起来。

        “喂”胖女孩开口“你还在玩沙子啊？”

        “我……我不会”

        盛知灿闭上眼睛，飞快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看吧，她就是大傻子”小男孩很得意的大声说出这件事。

        “没事”女人拉了一下女儿的手“小朋友，你家长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叫金乐”

        “你就是傻子”小男孩很笃定自己的看法，回就冲那几个玩沙子的孩子们喊“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个傻子”

        盛知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金乐跑了，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了。

        “乐乐？”

        盛知灿回到卧室，低看了下床单，金乐睡的那一侧床单皱巴巴的，还有几油腻等我长发，盛知灿摸了一下枕，没有任何温度。

        “你是不是真的傻？”胖女孩又问，语气里认真了很多“我哥说傻子脑子跟别人不一样，你脑子跟别人不一样吗？”

        金乐怎么也说不出个完整的，她的跟打了结一样，嘴哆嗦着，嘴里发出几个糊的音节。

        “我不是的……”金乐把垂的更低了，手里的沙子紧攥着。

        “你真的是傻子吗？”胖女孩骑着三轮车凑近她，天真残忍“我妈妈说傻子就是脑子不好使的人”

        “你是谁？”小男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