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很快再次傳來鐵門被撞響的聲音。

        林晚的腳步慢了一瞬。

        鏡頭裡出現一棟醫院，急診入口的玻璃門已經碎裂，幾個人正從裡面往外跑。拍攝畫面劇烈晃動了一下，隨即被切回棚內。

        應該是剛才推開那名侵蝕者時蹭到的。

        林晚並不意外。

        再往前就是城南的舊住宅區，距離永安路已經有一段路程。

        「不知。」林晚說，「所以才要避開。現在本沒人知這到底是什麼，沒必要拿自己試。」

        至少現在不行。

        「妳已經脫了。」

        遠處的警笛聲始終沒有停過。

        「先掉比較好。」

        「但你還是幫了我。」

        顧沉已經回頭。

        前方街角的一間電行還開著門，櫥窗裡幾台電視正在播放同一則新聞。畫面裡是蓮川路附近，數輛警車橫在路中央，後方路已經完全封鎖。記者站在警戒線外，聲音幾乎被周圍的警笛蓋過。

        「確定。」

        林晚活動了一下仍有些發麻的手指，重新握住鐵撬。

        兩人重新往前。

        經過剛才接連幾次遭遇，顧沉的行動方式已經和最初有了細微變化。

        「進去！」

        差一點。

        畫面很快切換。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開始收門口的東西。

        他正在適應。

        林晚立刻檢查手臂和上，尤其是剛才與對方近距離接觸的位置。衣服沒有破損，在外的膚上也沒有新的傷口。

        兩人又走了幾分鐘，前方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是後來的顧沉。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注意到顧沉右手指節側面沾著一小片暗紅。

        幾個人頓時慌亂起來，有人往屋裡跑，有人急忙拉下鐵門。連續的聲響很快引了侵蝕者的注意，那人腳步一轉，直接朝距離最近的住戶撲去。

        他從背包側袋裡拿出紙巾，把指節上的血乾淨，又確認一遍手上確實沒有傷口，才將用過的紙巾包起來丟進路旁垃圾桶。

        離開這片街區後，周圍的店家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屋齡不小的住宅。路也比剛才窄了許多，兩側停滿汽車和機車，偶爾有住戶站在門口打電話，焦急地詢問外面的情況。

        「沒有。」

        林晚也沒繼續說。

        他這才收回視線。

        林晚又確認了一遍。

        電行老闆站在門口看著電視，手裡還拿著一串剛拆下來的展示機電源線。

        顧沉低頭。

        「剛才謝了。」

        顧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顧沉看向她。

        「……市府目前已要求民眾暫時避免進入蓮川路周邊區域，和平區第一醫院急診也於稍早停止收治一般患者。警方表示，目前多起攻擊事件的原因仍在調查……」

        那名侵蝕者追了出來。

        兩人沿著較安靜的住宅區往前走。附近住戶大多已經關上門，有些人隔著窗戶往外張望，一看見陌生人經過便迅速拉上窗簾。偶爾還能看見匆忙經過的路人，卻已經很少有人停下來交談。

        他翻過手背，確認膚沒有破損。

        兩人穿過前方路口，拐進另一條街。附近正好有幾名住戶站在騎樓下說話，看見他們跑過來還沒反應過來，後方那名滿臉是血的男人已經跟著衝出巷口。

        只要慢上半拍，那張嘴就可能直接咬到她。

        顧沉看向她。

        經過巷口時，他會先確認轉角另一側的情況。遇到半掩的門、敞開的樓梯口，或停在路邊看不清內的車輛，也會自然拉開距離。速度沒有因此變慢，卻很少再讓自己直接進入視線死角。

        「到底搞什麼……」

        「確定？」

        「有沒有受傷？」

        顧沉先前說過要回住處拿東西。照現在的方向看，他住的地方應該就在附近。

        他們救不了每一個人。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底制服。林晚也清楚在這種地方糾纏下去毫無好處，立刻跟著他離開巷口。

        又轉過一條街，直到後方再也看不見那名侵蝕者，兩人才在一排停放的車輛旁停下。

        「你的手。」

        林晚只停留片刻便繼續往前。

        林晚漸漸認出這一帶。

        「沾到血了。」

        新聞能提供的資訊，已經明顯追不上外面的變化。畫面裡仍在使用「攻擊事件」「不明原因」這類模糊的說法，可真正走在街上的人，已經開始用自己的方式避開危險。

        從超市外第一次遇見侵蝕者，到公車，再到剛才巷子裡的襲擊，前後其實沒有過去多久。顧沉卻已經從幾次遭遇裡迅速調整了自己的行動方式。

        「血也有問題？」

        林晚注意到了。

        顧沉沒有反駁。

        掌心被鐵撬磨得發紅，虎口隱隱發麻，手指也因為剛才短暫的角力有些發顫。

        顧沉沒有再接這句，只往剛才離開的方向看去。

        「走。」

        林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她重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