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阮清禾睁开眼睛，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前面的司机说：“对了，师傅，去之前那个温泉吧，今天拍了一天浑酸，泡一泡再回去。”

        阮清禾说完就径自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江念辞坐得笔直，后背直，安全带从肩膀斜拉到腰侧，勒出衣服下面的轮廓。

        那种僵是全上下的，从肩膀到指尖到膝盖，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了。

        江念辞的手从副驾驶车门上慢慢下来，嘴动了动，像是想找什么理由推脱，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阮清禾偏看了她一眼。

        车子缓缓驶出拍摄场地，阮清禾靠在江念辞上，全放松，但每一个感官都格外灵。

        “清禾姐？”江念辞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五指并拢，格外紧绷。

        “现在吗？”江念辞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裂痕很细很小，藏在平稳的语调底下，但阮清禾听出来了。

        江念辞僵在原地。

        这二十分钟对江念辞来说，大概比整个白天的拍摄还要漫长。

        阮清禾的嘴角微微勾起，她假装没听到，率先走出了帐篷。

        江念辞坐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外面傍晚微凉的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不臭，反而带着一种温热肤蒸腾出来的干净气息。

        她的双手还放在膝盖上，手指却悄悄地攥紧了子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如释重负，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被人攥了太久的心脏终于被松开了一点点。

        “今天坐后面吧，和我一起。”阮清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休息一会儿。”阮清禾说完，没等江念辞反应，就往旁边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江念辞上。

卸妆整整花了二十分钟。

        阮清禾重新靠回她上，闭上眼睛，嘴角藏进江念辞肩膀的

        江念辞小心翼翼地坐好，系上安全带，紧贴着车门，尽量拉开和阮清禾之间的距离。

        “嗯，怎么了？你不想去？”阮清禾抬起看她，眼神无辜又关切。

        她的枕在江念辞的肩膀上，侧贴着江念辞的手臂，能清晰感受到那在一瞬间变得有多僵。

        走到保姆车旁边的时候，司机已经要发动了车子，江念辞像往常一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但阮清禾叫住了她。

        “小江。”

        江念辞转看向她，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得像是脸上贴了一张面，嘴角的弧度刚刚好，但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紧绷的忍耐。

        江念辞回过，手还搭在车门上。

        阮清禾感受着江念辞僵的肩膀，感受着她小心翼翼控制着的每一次呼，感受着那传来的微不可察的颤抖。

        江念辞的目光和她撞在一起，嘴翕动了两下，最终挤出三个字：“……没有的。”

        江念辞的嘴张开又合上，手指攥得更紧了，攥得子上的布料皱成一团，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江念辞的肌肉全绷紧了，肩膀得像块石，连呼都停滞了两秒。

        一个多月养成的顺从习惯让她无法拒绝阮清禾的任何要求。

        “走吧。”阮清禾终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听见江念辞呼出一口长气。

        “没有紧张，清禾姐，就是……有点热到了。”

        江念辞不敢动，她连调整坐姿都不敢，就那么直地坐着，任由阮清禾靠在自己上。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阮清禾轻笑了一声，“我又不会吃了你。”

        “……好。”江念辞关上前排车门，绕到另一边，拉开后排车门。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江念辞的脸刷地白了。

        “我睡一下，到了叫我。”阮清禾闭上眼睛，语气混，装出一副已经很困的样子。

        化妆师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阮清禾站起来，转面对江念辞，故意慢慢地整理自己的包，拉链拉了一半又停下来翻找手机。

        那声叹息很轻很短，但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