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仲平眼中冷意一闪而过，手上飞快给林白换衣服。

        在胞里，他们也是这样小手牵小手，额抵额，无意而自然地交托出一分给彼此，给天然的同盟。

        还没等他美多久呢，下一秒，林白竟突然哭起来。

        奇怪，那阵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同左仲平说几句话的功夫便消失无踪。唯有脸上的泪痕说明方才的心碎不是假的。

        小小的人儿缩在被子里，只出一个脑袋来，弯了眼冲父亲笑，声气地招呼爸爸上床共枕而眠。

        “我在呢，”左仲平心疼死了，抱紧了她，“不怕，什么都不用怕。”

        他告诉她：“梦都是反的，不怕。”

        双胞胎或许真如林母所想那般有着联系，血脉的，亲缘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千丝万缕的。在某些时候，特殊的时候倏地爆发出来，相隔千里，玄而又玄地同源同梦同心碎。

        林白眼还没睁开泪就先下，哭得一抽一抽，一双手捂住心口哀叫：

        林白不要，急急抓起左仲平的手摁在口：“不是疼，是难过，伤心……”

        可左仲平说她梦了，兴许是真的呢。

        她也说不清是怎样的痛，为什么痛。只晓得那或许并非痛楚，只是心口钻心剜骨般尖锐，又如万蚁啃噬般煎熬。分明什么梦也没，怎么就会这样呢？

        待到理完一切，左仲平这才舒舒服服在林白边躺下。这段日子的调理果然有用，这孩子上终于不是冰凉的了。尽依旧单薄，可小小的躯总算发散出点热气。左仲平靠近了揽住她，安心不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有人替她思念，入夜来她便承担煎熬。

        所以此刻林白只哀哀哭着，并不理会左仲平，也不要他来哄。她的眼泪不是为他而，一滴滴却仍旧落在男人心上。

        或许是这孩子了噩梦自己不记得了，这样伤心。

        “疼！疼呀，这里疼呀！”

        她梦了吗？没有呀。

        “爸爸，爸爸……”林白抹了泪，“为什么我心口会疼啊？”

        他当然不会懂。

        细细看过她面色，左仲平迟疑：“真不是疼？”

        “去医院？”林白不解，抽抽嗒嗒拒绝，“我不要去医院，我没生病。”

        他不懂，他怎么不懂呢？

        左仲平急得要命，手上动作加快：“没事，去医院看了就知了。”

        圣诞老人或许不是传闻，否则为什么选在12月25号把这样一个小天使送到他边。

        怕是在游泳馆那样幽闭阴冷的地方关的，关出什么潜藏的病了。

        “你都叫疼了，怎么是没生病？”

        起先还只是短而急的抽噎，左仲平想成是她睡到一半气短，习以为常地给她拍背。没想到她竟像被扼住脖子似的，小脸皱成一团，眉紧锁，左右晃着脑袋，眼角溢出泪来。

的美酒一般醉人，林白的眉眼渐渐展开，仿佛在睡梦中听见父亲的声音也叫她安心。

        想到这里，左仲平又狠亲怀中人一口。

        林白愣在那里，心有余悸：“爸爸，我害怕……”

        前尘往事俱被归为一场噩梦，孩子枕在父亲的臂弯，呼渐渐平稳，挂着泪再一次沉沉睡去。

        真不是呀！

        “走，我们去医院瞧瞧。”

        左仲平给她眼泪：“好乖乖，我们还是去医院看一看，不然我实在不放心。”

        “哪里疼？”他解开林白的扣子细看，目光扫过那对小小的，雪白圆，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林白还在哭，他放心不下，起就要抱她：

        也许哪天林白也能给他来个黄香温席。

        左仲平吓着了，赶紧把她叫醒：“怎么了这是？梦到什么了？”

        林白见他不懂，急忙摆手：“不是疼，不是，我难过，难过呀！”

        至此，365天的轮回结束。从前最后一丝名为林白的魂灵尽最后一滴泪，终于彻底忘却一切，进左仲平的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