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那个隐藏在冷酷杀手面之下的、另一个版本的、同样真实的他――一个喜欢玩弄人心、享受成为世界中心的、恶劣的“国王”。

        “但是，卢米，”阿纳托利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恶劣笑意的声音，低声说，“如果我在晚宴上‘表演’得太投入，不小心把那位副长夫人给‘拐’走了，导致你没机会下手。这个责任，你可得负一半。”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抬起手，用那着三层手套的指尖，轻轻地、反复地拭着自己刚才被阿纳托利碰过的下巴。

长的夫人一支过分亲密的探戈，或者为了竞拍一幅毫无价值的画作，而与另一位富豪发生争执。总之，您需要成为全场的焦点，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干扰源’。”

        他伸出手，轻轻地、用指尖挑起了卢米的下巴。这是一个极其亲昵，也极其有侵犯的动作。

        仿佛要将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生物的、微不足的“温度”，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一样。

        “好吧。”阿纳托利终于开口了，“既然你连礼服都帮我准备好了，‘伯爵先生’很乐意接受这个角色。”

        但阿纳托利的手指，只是轻轻地在他的下巴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便松开了。

        卢米的，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僵。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惊慌”的情绪。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这种他最厌恶的、带有温度的“物理接”。

        他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卢米的目光，转向了那个被他标记为“B点”的、东侧的悬崖。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分钟。当我完成任务后，会通过微型耳机通知您。然后，您就可以结束您的‘表演’，面地离场。”

        这个小鬼，不仅仅是一个毒药天才。

        “然后，就准备好欣赏一场最彩的、价值‘一个芬兰’的……独角戏吧。”

        “而我们的目标，克劳斯・海基宁，会在晚宴结束后，像往常一样走进他的书房，拿起那支被他视若珍宝的钢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句号。”

        他不是在让阿纳托利去“扮演”一个角色。

        他还是一个最尖的、最可怕的“心理学家”。他看透了每一个人，包括他，阿纳托利・沃尔科夫。

        他看着眼前这个纤细的、苍白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雪灵”，心中涌起了一极其复杂的情绪。

        卢米的计划，像一台密的、由无数个齿轮咬合在一起的瑞士钟表，环环相扣，天衣无。他甚至将阿纳托利那独特的、充满了侵略和魅力的个人特质，都计算了进去，将其变成了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明天晚上七点，把你的‘伯爵礼服’和那张该死的邀请函，送到我下榻的酒店。”

        他不得不承认，卢米这个计划，简直是为他量定的。它准地抓住了他的本质，并且将其利用到了极致。

        阿纳托利沉默了。

        说完，他不再看卢米那张因为他的“调戏”而明显陷入了“数据理混乱”状态的脸，径直转过，向着巷子口走去。

        黑色的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只留下卢米一个人，静静地、僵地站在那片无尽的风雪之中。

        他是在让阿纳托利，去他自己。

        “当庄园里所有安保人员的注意力，都被您这位‘不速之客’所引的时候，就是我行动的时刻。”

        “我将利用那两分钟的监控盲区，从悬崖攀爬上去，潜入庄园。然后，我会利用您制造的混乱，绕过内的安保，进入二楼的书房，换掉那瓶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