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这些已经被“玷污”的衣物，或许妈妈本就不会再穿了。

“好。”话音刚落，妈妈突然杀了个回枪，“对了，我之前收起来的衣服还没整理呢。我出去的时候，你帮我叠下衣服。回来就给你蒜香排骨，乖。”

        在记忆里，小时候妈妈总是这样看着我吃饭。上了高中以后，可能是妈妈觉得不能再将我当作孩子看待，也可能是妈妈花在课堂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总之，这样的场景变得越来越少。

        “试卷晚上再也可以。”妈妈摸了下我的脑袋，“妈妈怕你压力太多，适当休息一下也可以的。听话，今天就放松下吧，顺便帮妈妈家务好不好？”

        妈妈正色说：“还有，题一定要学会思考，不要动不动就找答案。这样才能把学的东西转化成知识，题也才有意义。”

        眼看妈妈的职业本能又要出来了，我连忙扒拉碗底的最后一点饭，赶紧说：“您饭辛苦了，今晚我来洗碗吧。”

        我一边狼吞虎咽，妈妈却不急着动筷子，只是在一边安静的看着，时不时把够不着的菜推到我面前，眼神里透着柔和的笑意。

        明显这就是妈妈要我归还内衣的信号。面对妈妈直勾勾的目光，我只好着说：“不行，我还有卷子要刷，今天还没够题量呢。”

        要说没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但我更憎恨自己，拉不下脸对妈妈撒赖放泼，说不定妈妈一个心，就能让我多占点便宜了呢？

        妈

        可正如前面所言，就算一时得了好，这也绝对不是我想要使用的方法。

        妈妈沉片刻，“在学习中遇到了困难？”

        若是打破了这好不容易的母慈子孝的温馨场面，那肯定会伤到妈妈的心。

        “好吧，等下你先别的题目，晚上我有空了就给你讲一下。”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风从窗外送来今天的最后一燥热，我才浑然发觉上出了一层细汗，让肤和衣服紧紧黏在一块。

        除非真要和妈妈撕破脸，否则本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或许唯有如此，才能暂时忘却现实中的烦恼。

        直至今日重现，我竟感到鼻子有一点酸酸的感觉。

        我默默将“赃物”归还了回去，甚至帮妈妈分好类，单独堆叠在一个角落。

        说不定妈妈再也不可能让我有占便宜的机会了。

        我一向是厌恶题的，然而在今天，却格外沉浸入状态。

        既然如此，就只能让这份隔靴搔的心情继续僵持下去。

        因为这就是理想主义者的悲哀，只有空想，无法像个真正的实干家那样放手行动。

        我没有跟妈妈吩咐的那样，把时间花在玩游戏或者看电视等娱乐上面。而是把自己锁在房间，埋进无穷无尽的题海之中。

        妈妈的房间是主卧，比其他房间大出一小半。床也是两米的大床，躺在席梦思上面格外柔。我静静地呼着妈妈残余的淡淡香味，仿佛在与这美好的气息默默别。

        本以为今晚是个正常的辅导之夜，但刷着刷着题，妈妈忽然轻轻敲门进来了。

        感受到妈妈的温柔，在我心底却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只因妈妈离记忆中的形象有多近，离我幻想中的样子就有多远。

        匆匆洗了个澡，肚子就开始咕咕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才猛然抬。外面的世界已经陷在昏黄的落日笼罩下，晚霞像厚厚的棉被堆积在天空中，又仿佛燃烧的熊熊大火，红得。

        “对啊对啊！”见到妈妈的态度松动，我赶紧连连点，“有些阅读题实在太晦涩了，还需要您给我讲解下。”

        于是在这份失望的驱使下，竟然鬼使神差地跟妈妈说：“您今晚能来辅导我题吗？”

        妈妈的声音越是轻柔，无形中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蹦出来一个“好”字。

        ……

        妈妈果然了一桌子菜，虽然我没提起来，但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妈妈的心思何其细腻，轻轻帮我整理了下额前的发，笑着说：“慢慢吃，还有很多。”

        哪怕是错误的结果，也远远比什么都不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