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快速调出一堆资料——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开，像开屏的孔雀。

        桌下窃听设备的声音传出来：

        “多了去了。她最近完全不在状态——诊所预约取消了一半，剩下的也心不在焉。有病人投诉她开药开错剂量，虽然是小事，但以前从没发生过。

        她站起，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所以。”她慢慢说，语气玩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对一个十五岁男孩产生了病态依恋。发展到现在给男孩的手表装窃听。下一步会什么？”

        狄安娜翻完最后一页，把记录放在桌上。

        她顿了顿，自问自答：

        “你撞到她助理的时候，没留下任何痕迹？”

        玛利亚飞快地敲着键盘记录，胖女人则去整理纸质资料。办公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纸张翻动，键盘敲击，鼠标点击。

        她看向胖女人。

        “今天天气很好。”

        每条下面都有一句简短的文字。

        “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听你的声音……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狄安娜点点，又看向小个子女人。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我出去一趟。”她说，“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新发现随时联系。”

        帽檐压低，刚好遮住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另外，她每天晚上回家后就不出门了，窗帘拉得死紧，但我们透过隙拍到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她接过打印出来的消息记录，一页页翻过去。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那双眼睛在玻璃的反光里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说的对，看这个——”

        “对不起……我只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小个子女人快速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几刚才的音频和视频。画面里，卡特医生坐在电脑前，着蓝牙耳机，嘴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放下茶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小礼帽，在上。

        “像在假装自己和他还有联系。”狄安娜随口接话。

        “所以。”她开口，俄语低沉平缓，每个音节都像冰块落在天鹅绒上，“虽然不能拆开那只手表完全坐实监听，但我们已经可以出判断。”

        狄安娜挑了挑眉。

        但另外两个人都懂了。

        “晚安。”

        “当然。”她说，“西莉亚女士付钱不是让我们看戏的。按她要求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艾米丽·卡特最近的行为轨迹和分析、所有的消息记录，还有今天的窃听事件。全打包，我今晚会去见她。”

        狄安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阴天，灰蒙蒙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纱。

        “梦到你了。”

        狄安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锡兰红茶的温度刚刚好，不，不凉。

        “搬到他家隔？伪造份接近他的朋友？还是直接找个机会——”

        胖女人搓了搓手：“索科洛娃女士，要上报这些，提醒雇主风险理吗？”

        “还有还有。”玛利亚继续，“她这几天给罗翰发信息的频率显着下降，但也发了十三条。内容从‘今天诊所的橘猫睡着了’到‘我了三明治，想让你尝尝’，越来越日常，越来越像——”

        高跟鞋敲

        她转过。

        “没有。”胖女人说，“窃听在她上安放和取回都很成功。她没察觉任何异常——毕竟只是普通人，没有这方面警惕。”

        狄安娜听完，慢慢摘下耳机。

        橘猫的照片，绿植的照片，三明治的照片，还有一条是晚上拍的——窗外的月亮，模糊的，像是手抖了。

        “玛利亚，这几天还有什么发现？”

        她没说完。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灰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然后转往外走。

        “这个医生已经越过所有职业界限，窃听了自己的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