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魅魔不以凡食为生。粥饭糕点，只能填充他的胃，却解不了他里真正的饥饿。长此以往，他会越来越虚弱，直到衰竭。”

        “那他到底需要吃什么？”

        老张看了王耀一眼，那一眼饱了太多复杂的意味。

        “爱。”他说，“成年男的爱。”

        廊下安静得只剩下远深渊里传来的风的呜咽。

        王耀攥着那本典籍的指节微微发白，半晌，他重新推开了寝殿的门。

        殿内，本田菊并没有睡着。小魅魔缩在被子里，微微发抖，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紧紧地攥着被角，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似乎感受到王耀的目光，他睁开眼，刚好与王耀复杂的视线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了点点水光。

        他太小，还不知什么是“魅魔”。

        他只知，自己好饿。

        而这个把他捡回来的人，闻起来好香。

        王耀站在门边，一时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殿内幽蓝的魔火轻轻动，将本田菊那双泪的琥珀色眼眸照得如同浸在水中的宝石。孩子把自己蜷得更紧了，被子边缘被攥出细密的褶皱，在外面的那半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嘴微微发着抖。

        "……王耀？"小魅魔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依赖与渴求。

        这声呼唤像一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魔王心口那块从来无人碰的肉。王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已被压成一片深沉的暗色。他迈步走过去，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噩梦了？"

        本田菊摇摇，又点点。他不懂怎么形容里那种空茫的饥饿，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靠近时，那诱人的气息更了，得让他眼眶发酸。他下意识往王耀的方向蹭了蹭，像一株趋光的幼芽。

        王耀僵了一瞬。

        典籍上的字句在脑海中回响――爱，成年男的爱。他活了上千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面对这样的境。床上的不过是个孩子，一个连自己种族本能都尚未觉醒的幼崽，他如何能……

        "还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本田菊轻轻"嗯"了一声，睫上的水珠终于落下来，在脸颊上划出一晶亮的痕迹。他不懂这叫委屈，只觉得这个人明明闻起来那么香，却不肯让他靠近一点。

        王耀沉默良久，忽然伸出手，将那轻得过分的小小揽进怀里。

        本田菊僵住了，随即整个人都下来，像终于找到了巢的鸟，把脸埋进魔王前的衣料里，深深了一口气。那气息让他浑战栗，饥饿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汹涌地翻涌上来，可他却奇异地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

        "听着，"王耀的声音从传来，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你饿的……不是那些粥饭。"

        本田菊仰起脸，茫然地望着他。

        "你是魅魔。"魔王用指腹去孩子脸上的泪痕，动作生疏却轻柔，"你需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结动了一下，"你现在太小，什么都不懂。等你长大一些，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