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摇了摇，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赤着上来回忙碌的工匠们，只见那些锦衣卫的工匠们，尤其离火炉更近，一个个被烤地汗如浆涌，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

        比起这些在第一线的工匠们，似陆云这等只是远远在旁观瞧的，又算得上什么？

        不可否认，离得那火炉越近，温度越高，而距离那火炉三丈之内，那简直不像是人呆的地方，然而那些工匠们，却顾不得酷热，还要将在火炉内烘烤的土模拉出来。

        不得不说，当那扇铁铸的炉门打开的时候，就连站在远的陆云都感觉一酷热的热浪扑面而来，更别说那些工匠们，陆云甚至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呲呲声，那是工匠们表的被烤成灰烬的声音。

        “关……关门！”

        待等土模被拉出来之后，一名工匠大叫一声，之后，一群人忍着酷热将火炉关上，旋即，这些在最酷热环境下的工匠们，蜂拥冲向陆云所在的这边，将一桶又一桶的凉水往上浇。

        尽陆云很想告诉他们，在被烤得的情况下浇凉水，对于是很大的伤害，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凉水早就被烤成了温水，他也就识趣地闭嘴了。

        “痛快！痛快！”

        “哈哈哈！”

        众工匠们相互逗趣着，其中有一名工匠注意到在旁瞧着他们的陆云，连忙走过来，汇报：“指挥使，土模已烘烤成型，剩下的，只要将熔炼的铁水倒入其中，就可以得到铁模了。”

        陆云点了点，问：“会开裂么，杂家指的是那个土模。”

        那名工匠咧嘴笑：“指挥使放心，自从那次事故后，我们便谨慎多了。更何况今次的土模，至少有一个手掌厚实，轻易绝无可能开裂。”

        那次事故？

        陆云略感到好奇。

        可能是注意到了陆云脸上的纳闷，属官金铸渊叹了口气，低声解释：“早些年，我们替打造铸币所用的铁模时，由于经验不足，所制的土模不够厚实，以至于……土模崩裂，铁水得遍地都是……一名工匠躲避不及，被涌出来的铁水吞蚀，一般，真可谓是尸骨无存……”

        陆云闻言惊地倒抽一口冷气。

        他当然清楚铁水的温度，以人的血肉之躯，被铁水浇中，断无幸免的理，别说血肉不存，恐怕就连骨都不会留下，名副其实的尸骨无存。

        陆云默不作声地望着不远那些因为土模成型而洋溢着笑容的

        工匠们，心中不禁感觉有些心酸。

        都说士卒是天底下最危险的职业，可又有多少人知，比起士卒更加高危的职位比比皆是呢？比如，眼前这些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工匠们。

        “好好干，杂家不愧亏待诸位的。”

        陆云诚恳而真挚地向眼前那名工匠保证。

        可能那名工匠并未听出陆云那句话的分量，只当是鼓励，笑着“诶”了一声，继续忙碌去了。

        这让陆云更加感觉揪心。

        不得不说，也不知是不是那次事故的关系，锦衣卫的工匠在工作时十分严谨，他们仔细检查了土模，用黏土填补内开裂的位，再将其推入火炉烘烤，待等那座土模内再无任何开裂之后，他们又小心地用锉刀打磨，益求，务求将土模的内打磨地光平整。

        毕竟土模的内是否平整，意味着最终成型的铁模是否光平整。